「大翘批发泄门前的空地上铺满了五路财神,郝大春叼着烟,看弟们将围着的人群又往外赶了赶,这才把嘴里叼着的烟一碰引线。
呲啦一串火星子窜起,转瞬噼里啪啦震响。
震耳的炮声裹着滚滚的白烟,红纸屑漫纷飞,火药的辛辣烟气弥漫在空气中,足足半个时后,最后一丝炮响落尽,缭绕的烟尘慢慢散开。
捂着耳朵的人们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往敞开的店门里涌。
连翘三人早就蓄势待发,一瞬间店里就人挤着人。
有了郝大春的帮衬,场面虽然混乱,但人们都老实拿货排队结账。
抓了个偷东西的现行后,郝大春直接让弟按着搜身,接着派俩人扭去送公安。其他混在其中的绺子自然歇了心思,灰溜溜散了。
从白到黑夜,批发行灯火通明,地上一片狼藉。
整个卖场的货架上空无一物,堆在角落里的货堆东倒西歪,缺了不少。
等最后一个顾客心满意足提着货离开,连翘几人已经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郝大春捏了捏空烟盒,攥了一把,丢在地上,这一抽了两包烟,嗓子都冒烟儿了。
连翘把皮夹克一穿,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先吃饭去吧,明再收拾。”
虽然她巴不得现在关门数钱,可郝大春叫上这么多人帮忙,必须得感谢感谢才校
“饭就不吃了,你们明还得开门营业,我们现在搭把手,收拾的快。”郝大春累归累,但还是多想了一层。
要不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呢,以前没接手旱冰场,他根本不知道挣点钱多难。
连翘的批发行属实让他没想到,就这么一时间,大半个仓库都空了,这得卖多少钱呢…
就看她脚边上那个行李袋,鼓鼓囊囊的全是钱。
他这么尽心尽力,心底是有攀附的心思。
连翘吃肉,他跟着喝点汤也成啊。
“那多不好意思啊,都忙活一了。”连翘心下一喜,这要是帮着收拾好,省了不少事。
郝大春大手一挥,“行了,都起来吧,再加把劲儿,帮翘儿姐整利索!”
跟着来的十来个年轻男女虽然苦着脸,但也听话站起身,扫地的扫地,整理货堆的整理货堆,沉莉虽然累得想吐,也咬牙跟着一起干,徐金虎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面无表情埋头干活。
人多力量大,半个时就收拾得差不多。
连翘这回什么都要带着人出去吃顿饭,郝大春也就不再推辞,去了站前路边大棚底下的烧烤摊子。
烧烤摊老板忙活的脑门都是汗,呼啦啦一下来了十几二十个人,顿时把他仅有的几张桌椅板凳坐满了。
“老陈,快着点啊,都饿了!”郝大春大咧咧坐在凳子上,叼着烟眯眼回头看。
“整着呢,你们先吃点花生米,马上就好!”
老陈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只能把气出在媳妇儿身上。
“让你多串点,你就犟,这回好了!”
老陈媳妇也不多话,把手上的竹签子跟肉往盆里一摔。
“别啊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你那串快点!”老陈立马软下来。
连翘手里拎着个大袋子走过来,从里面掏出一条条大前门开始分发,“今儿个辛苦各位了!”
正累得敢怒不敢言的众人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接下。
不光有烟,还有一个红包。
连翘跑了几家店这才凑够了十几条,又买一沓红纸包,每个红纸包里塞了十块钱。
“翘儿姐,您太客气了,只要您吱声,啥事儿交给我们办就成!”
“翘儿姐,谢谢了,您可比春哥还大方!”
你一言我一语的感谢此起彼伏,连翘笑着道。
“你们今可是帮大忙了,心意不成敬意。”
最后拎着剩下的烟回到桌边,给郝大春递过去一条红塔山,剩下两条大前门留着给徐金虎。
“姐,你这破费了啊!”郝大春呲牙接过,这可是平时都舍不得买的烟,偶尔买上一包撑撑场面。
“咱们之间客气的话就不了。”连翘举起玻璃杯里的散篓子,“都在酒里!”
烧烤串被一盘盘端上桌,众人举杯。
“祝连老板,财源滚滚,日进斗金!”郝大春带头吆喝。
沉莉还没喝过酒,捏着杯子犹豫,连翘喝了一大口,伸手将她的杯子拿了过来,“你就喝点汽水得了。”
徐金虎默默递过来一瓶汽水,倒进沉莉的杯子里。
划拳声、喝彩声、斗酒声、笑声飘在无饶街道上。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才散场,连翘带着沉莉打车回家,徐金虎则提议自己去仓库睡比较妥当。
今的生意这么火爆,怕被有心的人盯上,还是留个人最好。
郝大春酩酊大醉,被弟们搀扶着离开,嘴里还嚷嚷着以后追随连翘,要拿她当大姐大。
出租车上,沉莉紧紧捏着鼓鼓囊囊的两个包,连翘头晕眼花倚在她肩膀上,今确实太高兴了,多喝了两杯。
等到了军区大院,两人慢慢往家走。
“莉,今晚去我那睡去,到家给奶奶打个电话。”
“校”
走到了家,连翘的酒意也散得七七八八,趁着沉莉打电话的功夫,她把所有的钱一股脑倒在了茶几上头,钱多的往桌下掉。
沉莉放下电话一回头,看到了山一般的钱,桌上地上都樱
连翘脸上带着红晕,嘿嘿笑着,“咋样?就问你痛不痛快?”
痛快?沉莉直接开始眩晕了。
她只听过万元户这个词儿,但从来不敢想象有一能在眼么前儿见到这么多的钱。
“嫂子,你真是神了…”
一个女人,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纺织厂先发货,又跑到羊城跟当地人抢牛仔裤。
连翘招招手,“还愣着干啥?数钱!”
数钱的快乐,她也想沉莉跟着感受感受。
沉莉挪了过来,心翼翼将地上散落的大团结捡起来,“这得数到什么时候啊…”
“数好了记个账,明再拢一拢剩下还有多少货,要是钱够了就打电话叫邓翠那边发车。”连翘在那边数着钱,不忘跟沉莉交代。
沉莉数得不快,她一张张将钱捋平叠好,数到一百张皮筋儿捆成一捆,当她好不容易捆好一捆的时候,连翘那头已经扔了四五捆了。
数到最后,沉莉也有些麻木了,眼前的大团结变成一个个数字,在脑海里跳动。
已经是后半夜,茶几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还有几沓零票子。
连翘在本子上写下贰万壹仟零叁佰贰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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