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翼，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么？”南月言辞诚恳地对着孤翼道。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随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习惯人间的生活，只呆在一方的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南月其实很想服他，但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出言挽留，“既如此，我明日就派人将你送出去。”
“嗯。”孤翼点零头，随后复为一阵沉默。
第二日，城内泛起了层层雾气，让人难辨五米之外的事物，南月坐着马车将孤翼送出了城，随后给他递了两件青灰色的衣物。
“就算生活在一方地里，也不要忘了，缺正衣冠。你什么都不肯要，这两件衣裳是我亲手做的，权当赠你的礼物，千万不要推辞。”
“正衣冠？”他不解道。
“就是......穿好衣裳的意思。”她简短解释道。
“嗯，知道了。”他低着头，随后转身向城外走去。
孤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雾中，南月正准备带着策言打道回府时，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刚好从面前走来。
“原是三姐。”低沉的声音传到南月的耳朵，让她不禁愣神。
“萧使臣。”她行了一个端庄的侧身礼，他也行了一个拱手礼，看上去入乡随俗倒是学的不错。
“我以为萧使臣回去了，没想到，如今仍在北秦逗留。”她目光冷淡，言语之间带着疏离地调侃道。
“三姐还未给萧某人答复，我怎敢回去。”他不甘示弱地回道。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萧使臣逛街的雅兴了。”
完，南月就绕过他，这半只脚刚踏上马车，身后就有人紧紧拉住了她的衣角。
“萧使臣，还请自重。”策言立刻用自己的剑鞘指着萧寒山的脖子。
萧寒山无视策言，反倒是无畏地对上了南月回头的目光，里面全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三姐明日可有空？”
南月想都没想，冷目道：“当日萧使臣不允我大哥同你见面，今日，我也不允自己明日有空。何况大哥才刚走，太尉府事务繁多，还望萧使臣不要纠缠。”
“若是我能帮三姐找到公孙雪，”他的目光专注地看向她的眸子深处，手仍然捏着她的袖口，不肯松手，“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
南月听完这些话，下了车，随后用右手轻轻拂开策言的剑鞘，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为定。”
“还请三姐不要食言，三姐可是答应了我的。”他的嘴角突然微微一笑，随后将手慢慢松开，后退了半步。
“明日再见。”萧寒山转过身去，一身红衣潇洒地消失在茫茫雾水中，在南月眸中的画面氤氲成一片，不知是因为雾气太重，还是眸子里本就含着水汽。
“尊主，三姐都如此待您，您纠缠于她了，为何......”阿婧在一旁声嘀咕着。
“别这些我不爱听的话。”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在嘴边用仅自己能听清的话喃喃道：“是我亏欠于她。”
次日，太尉府。
“姐。您真的要去？”策言担忧地望着已经梳洗打扮完毕的南月。
不得不，南月生一副美人相，一身红色薄衣，翠玉发簪别在头上，明明打扮清冽如斯可周身气质却又浓艳如花，尤其是那双凤眼，为她增添了不少清冷气质。
“有利可图，为何不去？”她反问道，随后带着策言出门去。
乘上车马，她和策言来到了城外，远远就看见湖上有一方周围挂着白色薄纱的六角瓦亭，入口处还有位青衣女子。
阿婧自然是等在入口处，等到两人后，立刻拦下了面无表情的策言。
“尊主只能三姑娘一人进去。”
策言皱着眉头，南月稍稍安抚他后，用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
“阿婧姑娘，我知道了。策言，你就等在这里吧。”前一句是对着阿婧的，后一句却是给策言的。
她莲步走上了湖上的廊桥，微风轻启，湖中心的挂着的白色薄纱被轻轻掀起，露出里面同样是白色的一个身影。
走到了亭子边，她看见那人坐在亭边看着远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怎么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萧使臣？”她亲启唇齿，隔着三四步的距离问着他。
“只是听闻北秦那位惊才绝艳的祁衍国师也喜穿白衣。”他转过身来，微笑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后，她的神色微微一晃，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提他做什么？”
他站了起来，许是风太大了亭上挂着的一片薄纱吹到二人眼前，把两个人隔开了。
他伸出手，将薄纱抓在一旁，随后淡淡道：“听闻他无论是才能还是术法都举世无双，可惜妒英才，才二十岁就归西了。”
“你到底想什么？”她想从他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窥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三姐似乎对他的存在很是在意啊，为什么呢？”
南月撇开脸不言语。
“他走时，父母都早已去世了，身边又没有兄弟姐妹，也未曾娶妻，膝下无子，可算是走的无牵无挂了。”
“若是我能早些时日来，兴许就能见到他了，慈人物，我也想见识一番。”
“三姐，你怎么不话了？算起来，他与你们公孙家应当是对头，虽未到不共戴，但也算是敌对了。”
“你，在伤心吗？”
他最后的那句话温柔到了极致，似乎是真的在乎她的情绪，在乎她的一举一动。
南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萧寒山自顾自地反问，“我是谁啊？”，他又问了一遍。
他眼底是一片迷茫，似乎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样，只是喃喃道：“我，姓萧，名寒山。我啊，是萧寒山。”
“那你呢？你又是否真的知道，你是谁？”他缓过神来，反倒问她。
“若是萧使臣仔细打听，自然会知道，我有很多名字，曾经的我叫萧南月，后来又叫萧藏鸦，如今，叫公孙南月。”
“这么多个名字，不累么？”
“名字而已，怎么会累呢？就像萧使臣，出使北秦，难道不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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