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听到大哥的声音，身子微僵，放下药碗急忙起身，“哥。”
沈璟川只点了下头，“我听丫鬟，你还未用晚膳，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吃食，你出去吧。”
意思明显：
支开她！
沈枝意不敢忤逆自家哥哥，只深深看了眼萧仲暄才退出房间。
沈璟川刚准备端起盛有汤药的碗，萧仲暄已快他一步，“公爷，我自己来就行，不敢劳烦您。”
“方才不是双手无力，这会儿就有力气了？”沈璟川低笑着看他。
“……”
萧仲暄悻悻笑着，将汤药一饮而尽。
“宋若盈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沈璟川手指轻叩着桌子，紧盯着他。
目光笔直锐利，好似利刃，要将他剖开，看个干净。
萧仲暄倒是冷静，只是他尚未开口，就听沈璟川继续道：“我妹妹遇人不淑，已在男人身上栽过一次跟头，你若是处处算计，对她意图不轨，我不会放过你。”
“我对她绝无恶意。”
“是吗？”沈璟川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我对她确实有所图。”
“你倒是直接。”沈璟川喝了口茶，“吧，你对她究竟是有何意？”
“爱意，算吗？”
沈璟川正喝着水，差点被呛着。
这子，
怎这般直接。
萧仲暄只笑了笑，那张脸，羸弱苍白，“公爷，若我伤害了她，任由您处置。”
“你无父无母？”
“嗯。”
“如果我妹对你真有意，你可愿入赘到国公府。”
……
沈枝意正吃着东西，担心大哥为难萧仲暄，总有些食不知味，直至沈璟川回来，看了眼桌上几乎未动的膳食，才坐下陪她，“好好吃饭，我没为难他。”
她点头应着，刚喝了口粥，就听到哥哥幽幽了句：
“我问过他了，他愿意入赘。”
“咳——”沈枝意被呛到，急忙拿起帕子，捂着嘴猛烈咳嗽着。
沈璟川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还像个孩子，吃过东西还能呛到。”
“哥，我跟他……”
“你担心他。”沈璟川打断她的话。
沈枝意愣住。
“纵马疾驰半个京城，就是为了救他，听你俩还同乘一骑，那般亲昵，怕是你跟宋聿修在一起时，也没这样过。”
当年认为他是为救坠马的自己才导致不育。
自此之后，她就很少骑马。
宋聿修要假装君子，而且婆婆陈氏也总给她灌输，侯府少夫人，要端庄得体，切莫学勾栏做派，即使成婚后，两人也很少有太亲昵的举动。
“你若是觉得那萧仲暄不错，就干脆让他入赘到国公府，若是他惹你不快，一直休书，休了他即可，主动权在你手里，又住在自己家，他欺负不了你。”
“哥，我没想那么多……”
“难道你要跟他这般不清不楚相处？”
“我……”
“你要将他当个男宠养着？”沈璟川蹙了蹙眉。
“哥？”
“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开心就好。”
“……”
沈枝意简直要疯了。
大哥究竟在想什么啊？
“哥，你有空关心我的事，不如趁着这时间，帮我找个嫂子回来，省得爹娘总念叨。”
沈璟川蹙眉，催着她赶紧用膳。
他想法也简单，自家妹妹在宋家定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这萧仲暄温柔体贴，虽惯会装可怜卖惨，可妹妹似乎吃他这套。
有他在，妹妹的表情神色都比以往鲜活不少。
留下他，并非不校
自己最近都在京中，也能盯着他。
若他同那宋聿修一般，敢欺负自家妹妹，他也有法子收拾他。
“哥，我真的，你要不要给我找个嫂子？”沈枝意促狭地看向大哥。
“我常年在边疆，极少回京，我自不想别人家的掌上明珠随我去吃苦，忍受与家人分离的痛苦，也不愿让她独自守着一个，极有可能一去就不复返的人。”
沈枝意沉默片刻，“也许……有人愿意等你，也愿陪你吃苦呢？”
“你在谁？”
沈璟川太敏锐，自家妹妹这般，定是心下有了具体的人。
沈枝意只低头东西，“我随便。”
“宋若盈的事，是你干的？”沈璟川赶来的途中，已听宋家出事。
“是她咎由自取。”
因为是独女，家中没有姐妹相伴，所以妹出嫁后，对这个姑子十分亲厚，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能让她提起宋家人眼中满是凉薄与恨意。
沈璟川没多问
**
一行人回国公府，途中萧仲暄就浑身发烫，发了烧。
回府后，翟府医为他诊脉，写药方时，还问了句：“姐，他是中过毒？”
中毒？
指的是宋若盈下的毒？
沈枝意只点了下头，翟府医也就没多问。
沈璟川多看了他几眼：
这子，当真是体弱，入夏的季节，就是在冷水中多泡了一会儿，这就病了？
他在军中，哪儿有功夫烧热水，大部分时候冬季都用冷水冲洗。
他还是太弱。
需要好好操练一番。
沈璟川并未在房中久留，他还得替妹擦屁股，找人敲打了一番客栈之人，让他们将今日见过的人和事，烂在肚子里。
沈枝意则拧了毛巾搁在萧仲暄额上降温，他神情痛苦，似是梦到了不好的事，眉头紧皱，脸被烧得通红。
“萧仲暄？”药已熬好，沈枝意试图让他清醒些，“把药喝了再睡。”
她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娘、娘……”
沈枝意皱眉，这是想娘亲了？
“别走，不要，不要！”
他神情痛苦，沈枝意为了安抚他，只能低声安抚，“我在，我不走。”
“仲暄……娘亲没走。”
待萧仲暄冷静下来，沈枝意才晃醒他，示意他起身喝药，他此时双手是真的虚软无力，只能由沈枝意一勺一口喂他。
药苦，他眉头紧皱。
“良药苦口，我已经让红蕊去准备蜜饯了。”
喝了药，红蕊还未回，萧仲暄眉头紧皱，那副痛苦的模样，惹得沈枝意笑出声，“是有多苦啊？至于露出这种表情？”
“很苦。”
“是吗？”沈枝意只笑着，她原本坐在床边，刚起身准备将药碗搁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臂被拉住，整个又被拽了回去。
跌撞着，差点摔在他身上。
“你……唔。”
沈枝意刚开口，他已凑过来，“苦不苦，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完，他微偏头。
两人唇间的距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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