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滑得满头大汗，家长们喊着该回家了，纷纷围过来，对着王平安三人千恩万谢。
最开始的那个中年大姐，从布兜里掏出三串刚蘸好的糖葫芦，红艳艳的糖壳还亮着光，不由分塞到三人手里：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孩子今总算学会滑冰了，没啥好谢的，刚买的糖葫芦，脆生得很，你们一人一串，务必拿着！
王平安笑着推辞了两句，见大姐实在热情，便带着俩人收下了。陈雪茹和秦淮茹脱下冰鞋还给家长们，再三道别后，三人才离开了依旧热闹的冰场。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冰场里的笑闹声。
秦淮茹咬了一口糖葫芦，冰糖壳在齿间碎开，酸甜的滋味瞬间漫开，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可算玩痛快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滑冰，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我也是，好久没滑得这么尽兴了，陈雪茹也咬了一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没花一分钱，没搭一张票，还白赚了串甜的，这买卖划算。
王平安咬着酸甜的山楂，侧头看向身边的两人，眼里带着笑：日子就得变通着过，死守着那点票证规矩，反倒把自己框死了。
你看傻柱那四个，舍不得这点钱票，想过来找乐子拍婆子，结果脸丢光了，乐子也没捞着，还挨了顿骂。
这话逗得俩姑娘都笑了，清脆的笑声混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色慢慢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冻硬的路上。
三人并肩走着，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冰上滑行的畅快，糖葫芦的酸甜，还有身边饶温度，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心里。
腊月的，黑得早。三人吃完糖葫芦，沿着街往前走，没走多远，竹签子就扔了路边。
秦淮茹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往手心哈了口白气，笑着：“今滑得是真痛快，就是这一下午折腾下来，肚子都叫了。”
“那必须得补补。”王平安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着迎面来的风，“走，带你们去东来顺，涮顿鲜羊肉，暖暖身子。”
陈雪茹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可以啊王平安，这是早就算计好了？我还以为最多找个馆子，吃碗热汤面就完事了。”
“玩就得玩痛快，吃也得吃舒坦。”王平安抬脚往路东走，“滑了一下午冰，不吃点好的，那不是亏得慌？放心，我有钱，不用你们掏腰包。”
秦淮茹一听东来顺，脚步都顿了顿，连忙拉他的胳膊：“别别别，东来顺多贵啊！就咱们三个，找个面馆吃碗牛肉面，花不了几毛钱，照样能吃饱。”
“你就听我的吧。”王平安捏了捏她的胳膊，语气没商量，“难得出来一趟，别委屈自己。不就是一顿涮肉吗？我还请得起。”
陈雪茹笑着推了秦淮茹一把：“行了，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我早就听东来顺的手切羊肉一绝，今正好沾沾你们俩的光，开开荤。”
三人笑笑，顺着地安门大街往东来顺走。街上人不少，都是赶年集的，路边的摊子摆着冻梨、冻柿子、年画、鞭炮，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刚拐过一个街口，前面突然炸了锅。
“抓特务！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尖利的喊声划破了街上的热闹，人群瞬间往两边散开。
王平安反应极快，一把把秦淮茹和陈雪茹拉到路边的墙根，自己挡在俩人前面，抬眼往前看。
就见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帽子都跑飞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怀里死死揣着个东西，跑得跟疯狗似的，迎面冲过来。
他身后十几米远，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边追边喊，脸都跑红了。
街上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拦。
那特务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过这个街口，拐进旁边的窄胡同，一旦钻进去，七拐八绕的，再想抓就难了。
两个公安离得远，根本追不上，急得嗓子都喊劈了。
王平安眼睛扫了一眼脚边，地上有个核桃大的石子，被人踩得光溜溜的。
他没吭声，脚尖轻轻一勾一踢，那石子顺着地面滚出去，不偏不倚，刚好滚到那特务下一步要落脚的地方。
特务慌不择路，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胡同口，根本没看脚下。
一脚结结实实踩在石子上，脚下瞬间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脸直接拍在冻硬的路面上，门牙都磕飞了一颗，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怀里揣的油纸包也飞了出去，滑出去老远。
就这一摔的功夫，两个公安已经冲了上来，一人按住他一条胳膊，咔嚓一声就铐上了手铐。
其中一个公安捡起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拆下来的电台零件，还有个巴掌大的密码本，当即骂了一句：“好家伙，总算逮住你这个兔崽子了！”
街上的人瞬间围了上来，看着热闹，纷纷鼓掌叫好。两个公安按住特务，抬头往人群里喊：“刚才是哪位同志帮的忙？绊了这特务一下？我们得好好谢谢你！”
喊了两声，没人应声。
王平安早就拉着秦淮茹和陈雪茹，顺着人流，悄没声地往前走了，连热闹都没凑。
走出几十米，拐了个弯，陈雪茹才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刚才那石子，是你踢的吧？”
王平安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巧合罢了。”
秦淮茹还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的，刚才可吓死我了。那特务跑得跟疯了似的，还好你拉着我们躲得快。你你也是，多危险啊，万一被他看见，报复咱们怎么办？”
“放心，他没看见。”王平安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就是随手一脚，谁让他自己不长眼，往石子上踩。再了，就算他看见，现在也被铐起来了，还能翻了？”
“你啊，真是蔫坏。”陈雪茹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全是佩服，“不过这一脚踢得是真准，正好给公安帮了大忙。”
“行了，热闹看完了，咱们去吃咱们的饭。”王平安摆了摆手，领着俩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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