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看我们厉害不?”芽依把海狗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喘气,马尾辫上还缠着几根海草,
“这次没用弓箭,直接用石头砸晕的,皮毛一点没伤着!”
山下久明蹲下来,用石刀划开雌海狗的腹部,动作比上次利落多了:
“这只脂肪厚,能炼两罐油;那只雄的皮毛好,能给妈妈做件坎肩。”
阳莱自从丈夫死后就总咳嗽,阴雨尤其厉害,确实需要件保暖的衣服。
一一趴在地上,伸手去摸海狗的皮毛,嘴里喊着“软……软……”。
阳莱赶紧把他抱起来,掏出手帕给他擦手:“脏,不能摸。”
家伙却不依,蹬着腿要下来,环礁趁机凑过来,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底。
那是阳莱用海狗皮和藤蔓给一一做的软底鞋,鞋头缝着两个绒球,像海狗的尾巴。
“今我们去抓鳄鱼。”我把石矛扛在肩上,目光扫过堆在洞穴角落的藤蔓绳,
“昨鞣制的海狗皮快用完了,鳄鱼皮更耐磨,能做护腕和箭囊。”
芽依眼睛一亮:“像海盗那种皮甲吗?”
她见过海盗穿的鳄鱼皮靴,总将来要做一双,跑得比风还快。
“比他们的结实。”我捡起根藤蔓试了试韧性,“岛上的咸水鳄皮厚,用树胶鞣制后,能挡住石矛的穿刺。”
阳莱抱着一一,正在用海狗油擦拭石刀:“我跟你们一起去,也好帮着看看绳子。”
她的手指被油脂浸得发亮,动作轻柔却稳当。
这双手既能喂奶缝衣,也能在危急时刻握紧武器——上次森蚺闯入时,她就是用这把石刀划破了巨蟒的鳞片。
一一在她怀里拍手:“鱼……大……”他大概是把鳄鱼当成了大 fish,毕竟这岛上除了海狗,就数鳄鱼最“大”了。
通往鳄鱼潭的路藏在红树林深处。
盘根错节的气生根像无数只扭曲的手,从半空垂下来,挡住去路。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厚厚的腐叶垫。
“都跟上,别掉队。”我走在最前面,用石矛拨开挡路的气根。
这些根系上常缠着海蛇,虽然毒性不如蛇岛的蝮蛇,但被咬一口也够受的。
阳莱抱着一一走在中间,手攥着把磨尖的贝壳刀。
这是她的武器,轻便又锋利,适合近距离防身。
山下久明殿后,背着沉甸甸的藤蔓绳,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调子。
这子自从亲手杀了海狗,性子开朗了不少,不再总闷着头想哥哥的事,只是偶尔在夜里会对着大海发呆。
穿过红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月牙形的水潭镶嵌在礁石间,潭水碧蓝得像块巨大的绿松石,与远处的印度洋相连。
涨潮时海水会漫进来,带来丰富的鱼虾,也养活了潭里的上百条咸水鳄。
我们趴在礁石后面,屏住呼吸观察。
这些鳄鱼大多潜伏在水里,只露出灰褐色的脊背和布满角质的眼睛,像一块块漂浮的石头。
只有一条成年雄鳄趴在岸边的沙滩上晒太阳,体长足有五米。
它背部的鳞片像铠甲般层层叠叠,尾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一甩就能把水牛拖进水里。
“就它了。”我指着那只雄鳄,压低声音,“山下,你跟我从左侧绕过去,用藤蔓套它的脖子;
芽依,你带阳莱去右侧的礁石堆,准备好石头,等我们套住它就砸它的眼睛;
一一,跟妈妈待在一起,不许出声。”
一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紧紧抓着阳莱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盯着鳄鱼,嘴里声念叨:“大……鱼……”
分工完毕,我们开始行动。
我和山下久明猫着腰,踩着湿滑的礁石慢慢移动。
藤蔓绳是用三种不同的藤条搓成的,中间是最坚韧的黄藤,外面缠上弹性好的白藤,最外层裹着防水的红藤,能承受几百斤的拉力。
我在绳头做了个活结,只要一拉紧就会越收越紧。
那只雄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布满褶皱的眼皮耷拉着,却能清晰地看到眼球上的瞬膜。
这层透明的薄膜能在水下保护眼睛,也是鳄鱼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就是现在!”我低喝一声,和山下久明同时甩出藤蔓。
绳套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鳄鱼的脖子上。
我猛地往后一拽,山下久明也死死拉住绳子,活结瞬间收紧,勒进鳄鱼颈部的鳞片缝隙里。
“吼——”鳄鱼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尾巴像钢鞭似的抽向我们。
我拉着绳子往旁边一躲,尾巴擦着我的肩膀扫过,带起的沙砾打得脸生疼。
“砸眼睛!”我大喊着,用力把绳子往礁石上缠。
山下久明也学着我的样子,将藤蔓在玄武岩上绕了两圈,两人合力死死拽住。
芽依和阳莱立刻从右侧扔出石头。
芽依力气大,捡的都是拳头大的鹅卵石,“嗖嗖”地砸向鳄鱼的头部;
阳莱抱着一一,用一点的石块瞄准鳄鱼的眼睛,虽然力道不足,却总能准确命郑
鳄鱼被激怒了,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
沙滩被它搅得尘土飞扬,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它猛地往前一蹿,绳子瞬间绷紧,我和山下久明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快!压住它的背!”我喊道。
山下久明反应最快,松开绳子,一个箭步冲上去,跳到鳄鱼的背上,死死按住它的脖颈。
这子体重足有一百二十斤,加上他用尽全力往下压,鳄鱼的脑袋顿时低了下去。
芽依也跟着冲过来,捡起块脸盆大的石头,照着鳄鱼的头骨就砸。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碎成两半,鳄鱼的头骨却只留下个白印——这家伙的头骨比花岗岩还硬。
“别砸头!砸眼睛和腹部!”我一边提醒,一边用石矛去戳鳄鱼的腹部。
那里的鳞片较软,更容易造成伤害。
石矛刺入半寸,鳄鱼吃痛,猛地翻身,竟把山下久明掀了下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圆锥形的牙齿,朝着倒地的山下久明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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