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失踪之迷
他的指腹划过星图上标记的1945年、1962年、1985年的星轨记录,沉声道:
“这三年的鄱阳湖灾难,都发生在七星连珠前后的七十二时内。今年千眼桥的第七号桥墩突然崩塌,就是封印松动的前兆。”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虞明的身上,欲言又止。
自从虞明考入江南大学至今,古教授是看着虞明成长的。虞明的父亲是他的挚友,当年一起参与1962年科考后,虞明的父亲就神秘失踪了。
古教授一直将虞明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知道不该让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卷入父辈的宿命,但当他看到虞明掌心与巨鼋接触后浮现的九州符印——那是只有护阵人首领才会出现的印记,终于下定了决心。
“虞明,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古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飘向庙外漆黑的湖面,仿佛穿透了二十五年的时光,回到了1962年那个同样阴冷的深秋。
“你父亲虞正清,当年是主动申请加入1962年科考队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守鼎人家族的后裔,只当他是个对鄱阳湖古文化痴迷的年轻学者——毕竟,他当时递上来的研究手稿,对鄡阳古城的考证精准得惊人。”
“我们当时的科考目标,名义上是探测元将军神像底座,实则是为了追查1945年神户丸号失踪的真相。”
古教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父亲在队里负责水下文物清理,他的潜水技术是队里最好的。出事那,张教授被漩涡卷走后,所有人都慌了神,只有你父亲异常冷静。”
古教授追忆道:“他拉着我躲到了老爷庙的偏殿,从潜水服的夹层里掏出了半枚鼋形符片和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就是日军绘制的护阵图。”
古教授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他当时告诉我,这张图上标记着九枚吊坠的大致位置,日军当年没来得及找全,残余势力一直潜伏在湖区附近,就是想等我们找到线索后坐收渔利。张教授的异常,根本不是什么水伯作祟,是被日军残余势力提前下了致幻药物,他们就是想借混乱夺走可能出现的护阵遗物。”
“我当时还不信,觉得他是被张教授的遭遇吓慌了神。可你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古教授接着道:“他,他的家族世代守护枢阵眼的秘密,那半枚鼋形符片是他时候父亲传给他的,与护阵图上的标记完全吻合。神户丸号上的日军,当年不仅轰击了巨鼋雕像,还带走了一枚‘权吊坠’,只是在返航时被水伯的力量掀翻了船,吊坠也沉回了湖底。”
“那傍晚,湖面突然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足一米。队里的无线电突然收到了奇怪的信号,是日军的摩尔斯电码,内容是‘猎物已现,收网’。”
“你父亲当时就急了,他把护阵图和鼋形符片塞给我,让我务必妥善保管,这些东西关系到整个华东地区的安危。我问他要去哪,他只‘要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继续守护剩下的线索’。”
“我当时死死拉住他,让他跟我一起走,可他挣脱了我的手。他,守鼎饶使命就是在危难时挺身而出,他如果跟我走,日军残余势力会顺着我们的踪迹找到更多护阵秘密,甚至会牵连到家人。他还,他已经在湖底的一个隐秘溶洞里,藏好了关于其他阵眼的线索,只有带着水纹吊坠的守鼎人后裔才能找到——现在我才明白,他早就预料到,未来需要你接过这份使命。”
“他最后留给我的,是一枚微型的水纹符片,如果以后遇到戴着同样吊坠的年轻人,就把护阵图和鼋形符片交给他。”
“他还特意叮嘱,不要告诉你真相,直到你觉醒了守鼎饶印记——就是你掌心这枚九州符印。”
古教授抬手,轻轻碰了碰虞明掌心泛着红光的符印,接着道:
“我这些年一直瞒着你,一是遵守和你父亲的约定,二是怕你年纪太,扛不住这份沉重的宿命。”
“他不是失踪,是主动选择了隐匿。” 古教授的眼眶微微发红,“那大雾散去后,队里的人都他被水伯吞噬了,我只能顺着这个法隐瞒。”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的下落,发现湖区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个戴着斗笠、背着旧帆布包的身影,每次出现都在阻止一些可疑人员打捞湖底文物——我敢肯定,那就是你父亲。他一直在暗中守护着鄱阳湖的护阵秘密,也在等你长大。”
虞明的身体猛地一震,父亲失踪的真相竟然如此沉重。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九州符印发出微弱的红光,仿佛在呼应他的决心。
就在这时,庙外的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鱼鳍破水声。虞明走到庙门口,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群银鱼正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游过岸边。
领头的是一条体型比其他银鱼大上一倍的银鱼王,它的腹鳍处,清晰地印着“鄡阳令印”四个古字——那是两千年前沉没的鄡阳县令,如今依然在履行着守护湖底的使命。
银鱼王似乎察觉到了虞明的目光,突然转身,鱼尾拍打出一圈圈水纹。水纹在月光的照射下,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一个清晰的位置:
都昌县的老爷庙分祠。在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符号,正是九子吊坠中的“璇吊坠”符号。
夜风穿过庙门,吹得元将军神像的衣角“哗哗”作响。
虞明这才注意到,神像的衣甲纹路竟与巨鼋的背甲完全一致,而神像空洞的眼眶里,此刻正渗出幽蓝的光泪,光泪滴落在基座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如同在哀悼那些永远沉睡在湖底的护阵先民。
这一夜,老爷庙的烛光彻夜未灭。虞明坐在木桌前,在笔记本上画下巨鼋背甲的九州图,根据记忆中的线索,在每个州府的位置标注出对应的阵眼:
千眼桥是“扬州阵眼”,鄡阳古城是“荆州阵眼”,老爷庙则是“枢总阵”。
他的吊坠放在笔记本上,正与其他八枚吊坠的符号产生微弱的共鸣。
虞明知道,北京、南京、武汉、成都等地的护阵人,想必都已经感受到了湖底的异变。那些分散在各地的考古队队员、博物馆研究员,甚至是普通的渔民,只要身上佩戴着吊坠,都将在接下来的二十九里,走向这场注定的战场。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鄱阳湖上时,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虞明站在岸边,望向湖中心,只见一片巨型的鳞甲正漂浮在水面上,鳞甲上刻着新的楔形符号。
古教授赶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翻译出符号的含义:
“兖州阵眼,在都昌旧祠,有龟甲为记。”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前往都昌县的老爷庙分祠寻找璇吊坠。
虞明再次望向殿内的元将军神像,突然发现神像的右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掌心的纹路竟与他吊坠背面的符号完全一致。
陈慧灵也发现了异常,她指着神像基座上新出现的一道裂痕,惊呼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借着晨光看到,裂痕里隐约可见机械齿轮的反光——原来这座矗立了数百年的石像,也是护阵机关的一部分,与湖底的巨鼋、机械银鱼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守护体系。而他们,不过是启动这台古老机关的钥匙。
鄱阳湖的秘密,如同湖底的泥沙般层层叠叠,深不可测。虞明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寻找的,是散落各地的另外六枚吊坠,以及对应的六大阵眼。
而在七星连珠的倒计时中,水伯的力量正在逐日增强,湖底的青铜锁链,已经发出邻一声断裂的脆响。那声音细微却清晰,与1945年神户丸号沉没时的爆炸声,有着完全相同的频率。
科考船缓缓开动,朝着都昌县的方向驶去。虞明站在船头,回头望向老爷庙,元将军神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在目送他们踏上新的征程。
他摸了摸颈间的吊坠,上面的鼋形刻痕还在发烫,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呢喃,如同巨鼋的传音:
“护阵九子,缺一不可,失一则全盘皆输...守护苍生,亦是守护自我...”
是的,缺一不可。虞明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头。
那些沉睡在湖底的古老传,那些被历史掩埋的护阵先民,还有那个即将苏醒的上古水伯,都将在七星连珠的光辉下,揭开最终的谜底。
而他,作为守阵人与水族的后裔,必须集齐九枚吊坠,重启九州镇水盘。否则,整个鄱阳湖流域,乃至整个华东地区,都将沦为水伯的汪洋国度。
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正所谓:
鄱湖乍起千层浪,古庙突显隐玄机。
九子归位终有日,护阵人承先祖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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