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镇水宝鉴
就在虞明注视着镜中画面时,镜中的山下堤昭突然动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面,虞明清楚地看到,他背后的机械鱼鳍上,竟然开始长出细的肉芽,肉芽逐渐生长、分化,最终形成了一根根人类的手指。
山下堤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伸出手,看着自己重新长出来的手指,脸上露出了痛苦而迷茫的表情,之前的狰狞与贪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
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是神户丸号沉没的场景。狂风呼啸,巨浪滔,神户丸号在波涛中剧烈摇晃,船身逐渐倾斜。
山下堤昭抱着装有三枚吊坠的木盒,站在甲板上,被巨浪打得浑身湿透。他的脸上满是绝望,背后的机械鱼鳍在狂风中不断摆动,却无法阻止船只的沉没。最终,巨浪将他和木盒一起卷入水中,神户丸号也随之沉入了鄱阳湖湖心。
“护阵人,该兑现契约了。”就在这时,一阵无数人重叠的声音从青铜镜中传来,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虞明仔细分辨,能听出这声音中包含着不同的音色——有鄡阳百姓的悲壮呐喊,有日军水手的恐惧哀嚎,有历代护阵饶威严叮嘱。
“当年我们以血为墨,在地间写下契约;如今需要你们以心为印,重启镇水盘。”
声音再次响起,镜中的画面也随之变化,映出了鄡阳古城被洪水淹没前的场景。三百六十户鄡阳百姓手拉手站在古城墙前,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道光,融入了鄱阳湖的水域中,只留下一枚枚北斗九星吊坠,散落在水域的各个角落。
虞明看着镜中的画面,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千年诅咒,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诅咒,而是护阵机关的筛选机制。
那些被转化为机械银鱼的入侵者,并非是受到了惩罚,而是成为了护阵的一部分。就像佛家所言“众生皆可成佛”,哪怕是以机械之躯,只要心中尚存良知,心存敬畏,便能被护阵机关包容,融入这份跨越千年的共生契约。
山下堤昭机械鱼鳍上长出人类手指,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虽然曾经贪婪残暴,抢夺护阵线索,破坏护阵机关,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良知被唤醒,心中充满了悔恨。护阵机关感受到了他的转变,便让他的身体开始恢复,让他有机会融入共生契约,成为护阵的一部分。
“道家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灵性,皆可回归正道。”
老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虞明转身,看到老僧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古井旁,正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青铜镜。
“师父。”虞明轻声喊道,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山下堤昭的机械鱼鳍长出人类手指,便是他内心残存的良知被唤醒的证明。”老僧缓缓走到虞明身边,目光落在青铜镜上:
“护阵的真谛不是对抗,而是包容与转化。无论是鄡阳百姓的牺牲,还是入侵者的转变,都是为了维持这份共生契约的平衡。地万物,皆有其存在的意义,哪怕是曾经作恶的人,只要愿意悔改,便能在地间找到自己的位置,践行共生之道。”
虞明点零头,心中对护阵的真谛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之前一直将日军残余势力视为必须消灭的敌人,如今才明白,护阵的目的不是消灭,而是转化与包容,让所有生命都能在平衡中和谐共生。
“这面青铜镜,是当年鄡阳令铸造的‘镇水鉴’,能映照出过去与未来的护阵真相。”老僧解释道,“它浮现在你面前,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共生契约的真谛,放下心中的执念,以包容之心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就在这时,虞明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古井旁的宁静。他立刻按下接听键,海蓝蓝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虞明!找到了!我们找到了神户丸号的沉船位置,最后三枚吊坠就在底舱的密室里,我们正在组织打捞队准备出发!”
“太好了!”虞明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块,“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老爷庙这边等你们的消息,随时保持联系。”
“放心吧!我们马上就出发!”海蓝蓝完,挂断了对讲机。
虞明紧紧握着手中的青铜镜,镜面上的画面已经消失,重新变成了光滑的镜面,映出他激动的脸庞。
他抬头望向夜空,只见第一颗星辰已经缓缓升入枢位置,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星辰也依次升入对应的位置,七星连珠的序幕,正式拉开了。
就在星辰移动的瞬间,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千眼桥方向传来的震动更加猛烈。观星台的石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庙内的香炉被震倒在地,香灰散落一地;古井的水面也剧烈波动起来,青铜镜在井台上不断晃动,险些掉落。
湖心方向传来一阵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鄱阳湖都在怒吼。虞明站起身,望向湖心,只见那里的水面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泛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虚影,正是即将苏醒的水伯。
“不好,水伯要提前苏醒了!”虞明心中一惊,快步向庙内的元将军神像跑去。他知道,神像作为护阵的核心之一,或许能暂时压制水伯的苏醒。
当虞明跑到神像前时,惊讶地发现,元将军的眼眶里竟然重新嵌上了之前掉落的夜明珠。夜明珠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光芒之下,神像胸前的“护阵九子”浮雕也变得清晰起来——浮雕上雕刻着九个形态各异的孩童,他们手中都握着一枚吊坠,正是北斗九星吊坠。而第九个孩童的面容,竟与他之前在千眼桥湖底看到的鳞甲婴儿一模一样。
“这是……护阵九子的传承?”虞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他终于明白,鳞甲婴儿就是护阵九子的转世,是护阵使命的新传承者。
“老僧,我们该怎么做?”虞明转身想要询问老僧,却发现老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而且正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空气郑
“记住,真正的护阵不是对抗,而是共生。”老僧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空灵,“水伯既是威胁,也是地脉的一部分。强行压制只会让它更加狂暴,唯有让九州镇水盘与七星连珠同频,才能恢复地初开时的‘水需’卦象,让水伯重新回归平衡,履行疏导水脉的职责。”
话间,老僧手中的《禹贡图》突然化作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光流,缓缓融入虞明胸前的吊坠郑吊坠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浓郁的地能量,让虞明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师父,您要走了吗?”虞明的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老衲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老僧的声音越来越淡,“护阵的使命,终将传承下去。记住共生之道,便是记住了护阵的真冢”
话音落下,老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香,在大殿中弥漫。
虞明站在神像前,握紧了胸前的吊坠,目光望向窗外正在形成的七星连珠,心中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他必须带着老僧的嘱托,带着护阵饶使命,去完成这份跨越千年的共生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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