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厨”开得红红火火，春猎也进入了尾声。从正月二十五猎获那头野猪王算起，到二月下旬最后一批侦察队从野人谷外围撤回，前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合作社的猎队几乎没怎么歇过。
这一个月里，张西龙带着大伙儿进进出出，打野猪、猎狍子、活捉野山羊，还顺带收拾了几头独来独往的野狼和一只偷鸡的狐狸。海上组那边也没闲着，于老四带着人把那片新渔场摸了个透，延绳钓、定置网轮番上阵，一船一船的鱼往屯里拉。
春分这，张西龙把各组的负责人叫到合作社，开了个春猎总结会。
王慧慧早就把账目整理好了，抱着一摞本子进来，往桌上一放，那分量就不轻。她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春猎从正月二十五开始，到昨为止，总共二十七。山林组出动十二次，海上组出海九次。总收入……”她故意顿了顿，看了看众饶表情，“四千二百三十七元六角八分。”
“多少？”栓柱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千二百三十七块六毛八。”王慧慧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我的！一个春就挣了四千多？”
“去年秋猎才一万多，这才春就快一半了！”
“照这么下去，今年不得奔两万去？”
张西龙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别急，让慧慧把细账报完。”
王慧慧接着往下报。山林组的大头是野猪和狍子，野猪打了七头，最大的那头猪王五百多斤，光它一个就值好几百；狍子打了十几只，还有几只活捉的羊羔送进了养殖场。皮子方面，除了猪皮和狍子皮，还有几张狼皮和一张狐狸皮，品相都不错。药材方面，春不是采药的好季节，但顺带挖了一些山野菜和草药，也值点钱。
海上组那边，新渔场的黄花鱼和大黄鱼是主力，加上鲈鱼、黑鲷和各种杂鱼，总量超过两千斤。那条十五斤的大黄鱼还没卖，于老四要留着当“招牌”，等地区门面开张了摆在店里撑场面。
“总的来，”王慧慧合上账本，“今年春猎的成绩，比去年秋猎差不了多少。但秋才是大头，照这个势头，今年总收成肯定能超过去年。”
王三炮抽着烟袋，点头道：“慧慧得对。春猎能有这个成绩，主要是因为咱们去年秋猎和冬准备得充分。侦察队把地形摸透了，猎队训练也到位了，所以一开春就能打胜仗。”
张西龙接过话茬：“三炮叔得在理。春猎的成绩，是去年打下的底子。咱们现在要琢磨的，是怎么把秋猎搞得更好。”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这张地图是赵虎子根据多次侦察的结果绘制的，上面标满了各种记号：野猪群的活动区域、马鹿群的栖息地、野牛群最后出现的位置、水源、地形险要处，甚至还有几个适合建临时营地的地方。
“大伙儿看这儿。”张西龙指着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野人谷外围，咱们基本摸清了。但真正的宝藏，在这儿——野牛群。”他手指移到地图深处的一片密林区域，“根据虎子他们几次侦察的结果，这片林子里至少有一个野牛群，数量可能在十头以上。野牛这东西，比马鹿值钱多了。一头成年野牛，皮、肉、角加起来，少也值好几百。要是能活捉几头牛犊回来养着，那更是长远的买卖。”
栓柱兴奋地搓着手：“西龙哥，那咱们啥时候动手？”
“不急。”张西龙摇摇头，“野牛不比野猪，性子野，力气大，硬拼不校得好好准备，等秋再。”
他顿了顿，又：“春猎结束了，接下来几个月，咱们有几件事要办。”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养殖场要扩大。韩叔，春猎活捉的那几只羊羔和狍子，加上去年养的那些，你好好伺候着。秋之前，争取把圈舍再扩一倍。”
韩老蔫连连点头：“放心，我老头子别的不行，养牲口还是有点心得的。”
“第二，海上组不能停。”张西龙看向于老四，“四叔，春捕虽然结束了，但夏才是海上的旺季。那片新渔场，您带着人多去几趟，把底摸清楚。另外，咱们那艘渔船也该好好检修一下，别等到出海了出毛病。”
于老四吧嗒着烟袋：“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三，加工组要上新设备。”张西龙对王慧慧，“慧慧，你列个单子，看看需要添置啥。罐头瓶、包装纸、封口工具，该买的买，别心疼钱。咱们的‘山海牌’东西，要在地区门面开张前备足货。”
王慧慧在本子上记着，点头应下。
“第四，”张西龙看向栓柱和铁柱，“山林组这几个月也不能闲着。训练不能停，枪法、追踪、野外生存，都要继续练。特别是赵虎子的侦察队，夏要多进山，把野牛群的活动规律摸清楚。秋能不能打响这一炮，就看你们的了。”
“明白！”几个年轻人齐声应道。
“最后，”张西龙笑了笑，“地区那个门面房，开春就该动工了。等拾掇好了，咱们的‘山海珍品店’就开张。到时候，咱们的山货海产，就能堂堂正正摆上柜台了。”
众人又是一阵兴奋。地区开店，这可是大事。以前他们卖东西，要么等人上门收，要么偷偷摸摸送到县里。如今能在地区有个正经门面，那可就不一样了。
散会后，众人各忙各的去了。张西龙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对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春猎的成绩不错，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野牛群、马鹿群、还有那片神秘的野人谷深处，都等着他去征服。更重要的是，地区门面开张后，合作社的生意就算真正走出山海屯了。到时候，面对的就不只是山里的野兽和海里的鱼，还有城里的市场、商场的竞争、人心的算计……
但他不怕。一步一步来，总能走通的。
傍晚，张西龙回到家，林爱凤已经做好了饭。今“山海厨”生意不错，她多做了几个菜，带回来给他尝尝。
“西龙，你秋要打野牛？”林爱凤给他盛了碗汤，试探着问。
“嗯，有这个打算。”张西龙接过碗，“咋了？”
“听野牛可凶了，比熊瞎子还厉害……”林爱凤有些担心。
张西龙笑了：“放心吧，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有栓柱、铁柱他们，还有三炮叔坐镇，出不了事。”
林爱凤还想什么，但看见丈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聊事，谁也拦不住。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心。”她轻声。
“我答应你。”张西龙握住她的手，认真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山林静悄悄的，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秋的到来。而张西龙知道，这个春只是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把汤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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