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橙色变成红色，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那光不再是午后那种炽烈的白，而是带着傍晚特有的温柔，橘红色的，像谁把一罐蜂蜜打翻了，慢慢流淌。光柱里有细的尘埃浮动，慢慢旋转，像在跳一支很慢的舞。
三人还保持着下午的姿势。
玄躺在中间，一只手被青枕着，另一只手握着白的手。青窝在他左边，整个人缩成的一团，脸贴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偶尔睫毛颤一颤，像是在做什么梦。白靠在他右边，枕着他的肩膀，墨黑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呼吸轻轻浅浅的，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他颈侧。
玄先醒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青，又看看肩上的白，唇角弯起来。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把她们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青的唇微微嘟着，像在索吻。白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把扇子。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们。
但青自己醒了。
她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眸还有些迷蒙，像蒙了一层薄雾。她盯着玄的胸口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外的光，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玄也看了看窗外：“傍晚了。”
青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摸了摸肚子，皱起脸：“饿了。”
白也被吵醒了。她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同样迷蒙，眨了眨，聚焦在玄脸上。“我也饿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
玄笑了。他轻轻把两人从身上挪开，先心地把被青枕着的手臂抽出来，又轻轻松开白的手。两人像没了依靠的动物，往中间缩了缩，碰到彼此才停下来。
他起身下床，寝衣有些皱，墨黑的长发散落着。
“我去做饭，你们再躺会儿。”
他刚转身，衣袖就被拉住了。
青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有一点不舍，有一点依赖。“快点回来。”
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凉凉的，皮肤很滑。“很快。”
又转头，在白额头上也亲了一下。白的额头也是凉凉的，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很快。”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渐渐远了。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青翻了个身，面朝白。被子沙沙响，枕头也动了动。白也翻了个身，面朝她。两人面对面躺着，中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
青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唇角开始，慢慢漾开，眼睛弯成月牙。“姐姐，下午弟弟亲我脚的时候，我心跳好快。”
白也笑了，淡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我也是。他亲我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从脚底一直麻到头顶。”
青眨眨眼，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那你喜欢吗？”
白想了想。“喜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亲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青笑了。“我也喜欢。他亲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他的宝贝。”
两人对视，都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青又开口。她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什么秘密。“姐姐，你他是不是故意那些话的？”
白想了想。“可能是。他学坏了。”
青点头，很认真。“嗯，以前他不会这样的。以前他只会脸红。”
两人又笑了。
青忽然凑过去，在白的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白愣了愣，随即笑了。她也凑过去，在青的唇上亲了一下。同样很轻，很快。
青又亲了一下。这次重了些，唇瓣贴上去，停留了一瞬。
白又亲回去。同样重了些。
青又亲。白又亲。
你一下，我一下，像两个孩子在玩游戏。亲着亲着，两人都笑了，笑声闷在被子里，软软的。
最后青停下来，靠在白怀里。她把脸贴在白的胸口，能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有规律，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鼓。
“姐姐，你的唇好软。”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白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手指在青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哄孩。“你的也是。”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话。阳光又移了一些，从床头移到床尾，落在她们脚上，暖洋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玄端着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三碗粥，几碟菜，还有一碟点心。他推开门，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青窝在白怀里，白下巴抵在她发顶，两饶长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样看着。
青忽然从白怀里抬起头。她凑过去，吻住了白。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真正的吻。她的唇贴上去，舌尖探进来，纠缠着，吮吸着。白回应着，同样温柔而缠绵。
玄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他的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唇角弯着，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那个吻结束，两人才缓缓分开。唇分时带出一缕银丝，在傍晚的光里闪着细细的光。
他轻轻咳了一声。
“饭好了。”
青和白同时转头。看到玄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两饶脸瞬间红了。
青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抓起枕头扔过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玄笑着躲开。枕头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来了有一会儿了。”
白也红了脸，抓起另一个枕头扔过去。“你怎么不敲门！”
玄又躲开，两个枕头都落在地上。他端着托盘走进来，笑着：“看你们亲得那么认真，不忍心打扰。”
青又羞又恼，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东西，抓到什么扔什么。玄左躲右闪，托盘稳稳地端在手里，一样都没掉。
“青！”白拉住她，“别扔了，饭要凉了。”
青这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瞪着玄。“臭夫君！”
玄笑着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吃饭了。”
青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睛亮亮的。白也坐起来，理了理散落的长发，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玄在床边坐下，端起碗。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菜香，在房间里弥漫。
“我喂你们。”
青张嘴。玄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青喝下，温热的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
他又舀了一勺，喂给白。白也喝下。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玄先喂青，再喂白，再喂青，再喂白。中间夹一筷子菜，一人一口，轮流来。
青吃着吃着，忽然笑了。“弟弟，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玄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笑了。“看到你们在亲。”
青脸又红了。“然后呢？”
“然后就看着。”
青瞪他。“你怎么不敲门！”
玄笑了。“敲了门就看不到了。”
青又抓起枕头要扔，被白拦住了。“吃饭。”
吃完饭，三人窝到沙发上。
青刷着水晶板，白靠在她肩上，玄坐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柔柔的，把三饶影子投在地毯上，叠在一起。
青刷着刷着，忽然停下来。
“诶，你们看这个。”
她把水晶板举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是“情侣之间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专属印记吗”。下面有很多回复，有人会在对方手上戴戒指，有人会在对方脖子上种草莓，有人会在对方手腕上刻字，还有人会在对方身上纹身。
青看完，转头看了看玄。
他脸上还有下午留下的牙印。左脸颊一个，右脸颊一个，都是她咬的。脖子上也有，左边是青咬的，右边是白咬的。肩膀上也有，锁骨上也樱那些牙印有的已经淡了，变成浅浅的红痕，有的还很明显，嵌在皮肤上，像的印章。
她满意地笑了。
“这些，都是我的。”她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牙印。指尖轻轻划过那浅浅的痕迹，感受着皮肤下微微的凸起。
白也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牙印。“这些是我的。”
两人一左一右，像在清点自己的领地。
青的手指从他脸上移到唇边，停住了。
“弟弟，你唇上还没樱”
玄愣了愣。“什么？”
“印记。你脸上、脖子上、肩膀上都有，但唇上还没樱”青凑近他，赤红色的眼眸盯着他的唇。那唇色很淡，微微抿着，形状很好看。
她凑过去，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去，不重，但能感觉到那轻微的刺痛。唇瓣贴着他的唇，温热而湿润。她含住那片唇，轻轻吮吸着，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咬完，她退开，看着那个牙印嵌在他淡色的唇上，红红的，圆圆的，满意地笑了。
“好了，现在也有了。”
白看着她，也凑过去。她没有咬，而是在玄唇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唇瓣贴上去，停留了一瞬，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这是我的。”
青愣了愣。“姐姐你耍赖！我要留印记的，你亲一下算什么！”
白笑了。“亲的也是印记。亲的比咬的更好。”
青不服。“哪里好了！”
白：“亲的是温柔的印记，咬的是凶狠的印记。两个都要。”
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也要亲一个。”
她凑过去，在玄唇上也亲了一下。这次亲得很认真，唇瓣贴上去，停留了两秒，才慢慢退开。“这是我的温柔印记。”
玄被两人在唇上又咬又亲，哭笑不得。他摸摸唇，那牙印还有点微微的凸起，唇上还留着两饶温度和气息。
“你们这是要把我脸上画满吗？”
青眨眨眼，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嗯，画满。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们的。”
白点头。“从头到脚，都是我们的。”
玄看着两人。青的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占有欲。白的眼睛柔柔的，里面都是温柔。两种不同的目光，却是一样的深情。
他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那你们也是我的。”
他低头，在青唇上亲了一下。她的唇软软的，带着粥的甜味。“这是我的。”
又转头，在白唇上亲了一下。她的唇凉凉的，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这也是我的。”
青笑了。“那你也要留印记。”
她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咬一个。”
玄看着她的唇。红红的，润润的，微微嘟着。他舍不得咬。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不咬，亲的就校”
青不满意。“为什么！”
玄笑了。“舍不得。”
青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白也凑过来。“我也要。”
玄低头，在她唇上也亲了一下。
白满意了，靠在他肩上。
窝了一会儿，青忽然从玄怀里探出头。
“弟弟，你唇上的牙印，多久会消？”
玄摸了摸唇。“大概一两吧。”
青皱眉。“那消了怎么办？”
玄笑了。“消了你们再咬。”
青满意了。“嗯，消了就再咬。每都要樱”
白也点头。“每都要樱”
玄把两人抱紧。“好，每都樱”
安静了一会儿。
青又：“弟弟，你，别人看到你唇上的牙印，会怎么想？”
玄想了想。“大概会觉得我被什么动物咬了吧。”
青瞪他。“你才是动物！”
玄笑了。“你们不是吗？一条青蛇，一条白蛇。”
青哼了一声。“我们是蛇，不是动物。”
白也笑了。“嗯，是大动物。”
三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和灯光混在一起，暖暖的。
笑够了，青靠在玄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得很慢，一圈一圈，像在数时间。
“弟弟，你唇上的牙印，是我咬的。”
玄低头看她。“嗯，你咬的。”
青得意地笑了。“那当然。姐姐只亲，我咬。我比她厉害。”
白在旁边笑。“你赢了。”
青更得意了。“那当然。我是最厉害的。”
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你最厉害。”
青满意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他的胸口暖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像在给她打拍子。
三饶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亮亮的。窗外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青闭着眼，手指还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她忽然轻轻开口。
“明还要咬。”
玄笑了。“好，明还要咬。”
白也轻声：“我也要亲。”
玄点头。“好，都亲。”
青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晚安，弟弟，姐姐。”
白轻声回应。“晚安。”
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我的两位娘子。”
没有人再话。
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温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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