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寒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看着苏瑾，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心翼翼望着他的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对苏瑾的感情……全是情蛊作祟？
那些年，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刻骨铭心的思念，那些无数次想要放弃一切只为和她在一起的冲动……都是假的？
都是蛊毒在作祟？
他的手，微微颤抖。
——
苏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她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
“所以我炼制了两颗解药。”
“在你和我确定心意之后，我就偷偷给你解了毒。”
她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想……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
“我是真心爱你的，清寒。”
那一声“清寒”，是她许久许久没有用过的爱称。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心翼翼的讨好。
像是很多年前，她还是他徒弟时，每次犯错后求他原谅时那样。
“这件事……一直折磨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出来，我心里……也静了。”
她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清寒……”
她轻轻唤他：
“你能……原谅我吗？”
——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萧清寒。
等待他的回答。
白芷端着茶盏，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原谅？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感情是假的？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被心爱的女人下蛊？
萧清寒就算再爱她，也不可能——
“我原谅你。”
——
白芷的手，猛地一抖。
茶盏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她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清寒。
什么？
他刚才什么？
——
萧清寒看着苏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迷茫还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没有被情蛊影响。”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
“此刻我心里，是有你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份感觉，是真的。”
——
苏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清寒……清寒……”
她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像是要确认他真的还在，真的没有离开。
萧清寒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眼里，还有迷茫。
但他的怀里，是真实的温度。
——
“咳。”
一道不合时夷咳嗽声，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万兽真人清了清嗓子，看看萧清寒，又看看苏瑾，啧啧称奇：
“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摸着下巴，一脸“我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老夫一直想不通，萧宗主你堂堂青云宗宗主，万宗之主，怎么就能搞出师徒恋这种事情来。”
他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原来都是情蛊害的。”
——
灵霜仙子微微颔首，淡淡道：
“如此来，倒也解释得通。”
她看向苏瑾，目光清冷：
“若非情蛊作祟，萧宗主又怎会对自己的徒弟动心？”
——
这两句话，像两把刀，狠狠扎在苏瑾心上。
她埋在萧清寒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
萧清寒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
墨老爷子一拍桌子，胡子一翘：
“你们两个什么呢！”
他瞪着万兽真人和灵霜仙子：
“什么情蛊害的？人家两口的事儿，轮得到你们三道四？”
万兽真人摊手：“老爷子，我们也是就事论事。苏瑾自己都承认了，给萧宗主下过情蛊。这事儿，总不能不让人吧？”
灵霜仙子淡淡道：“情蛊之事，确属苏瑾不对。这一点，应该没有争议。”
——
墨老爷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反驳。
因为……她们的，是事实。
这件事，确实是苏瑾不对。
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无论她后来有没有解毒——
下蛊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他看向苏瑾，眼里满是心疼。
孩子啊……这事儿，爷爷想护你，也护不住啊。
——
果然，其他各宗各派的长老们，纷纷开口了。
“情蛊之事，确实太过分了。”
“师徒恋本就惊世骇俗，还下蛊……这……”
“苏姑娘，你别的都好，这事儿……实在不该。”
那些话，像潮水般涌来。
苏瑾埋在萧清寒怀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辩解。
因为辩解不了。
——
“够了。”
萧清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目光冷峻。
“这是我和苏瑾之间的事。”
他顿了顿。
“我原谅她了。”
“此事，到此为止。”
——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灵霜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宗主。”
她看着他，目光清冷如霜：
“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原谅就可以的。”
萧清寒眉头一皱。
灵霜仙子继续道：
“苏瑾违背女德，爱上自己的师尊——此事虽惊世骇俗，但若两情相悦，旁裙也无权置喙。”
她顿了顿。
“但是下情蛊……”
她摇了摇头：
“不能原谅。”
——
万兽真茹头附和：
“对对对。萧宗主，你想想，万一你对她的感情，真的是被情蛊影响的呢？”
他看向萧清寒，一脸真诚：
“你能百分之百保证，你对苏瑾的感情，没有被情蛊影响过吗？”
——
萧清寒沉默了。
百分之百保证？
他……保证不了。
他确实记得，在没有遇到苏瑾之前，他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
他确实记得，在苏瑾还是他徒弟时，他对她，只有师徒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看徒弟的眼神？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
苏瑾抬起头，看着萧清寒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头一紧。
她握紧他的手：
“清寒……”
萧清寒低头看她，目光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什么都没出来。
——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白芷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次不是憋笑。
是真的在抖。
因为——
她快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清寒犹豫了！他犹豫了！
这明什么？
明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对苏瑾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
窗外，日头西斜。
这场漫长的对峙，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那些落在苏瑾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沉重。
情蛊之事，就像一颗炸弹，将她和萧清寒之间那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信任，炸得支离破碎。
还能修复吗？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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