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进杨家院时，五个孩子已经像一排树苗似的，整整齐齐守在院子里了。
“雪姨姨今真的要走了吗？”花花紧紧攥着王若雪的衣角，仰起的脸上写满了“舍不得”三个字。
王若雪蹲下身，替她把额前细碎的刘海理到耳后，温声：“姨姨过几就来看你们，好不好？”
“那拉钩！”花花立刻伸出胖乎乎的拇指，神情郑重得像在签订什么重要条约。
“拉钩。”王若雪笑着勾住她的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军军抱着他自制的“水质检测仪”——其实就是几个洗净的玻璃瓶和一张画满歪歪扭扭刻度的手工纸，一脸严肃地凑过来：“雪姨姨，我下次要跟你正式讲解浮力原理！我现在已经弄明白阿基米德定律了！”
“好呀，姨姨等着听我们的科学家讲课。”王若雪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孩子越来越有他舅舅那股钻研劲儿了。
安安捧着算数本，脸微红却语气认真：“姨姨，你下次来，我要跟你探讨应用题！舅舅我最近解题思路有进步。”
“真棒，安安越来越像大人了。”
怀安和星星不话，一左一右拽着王若雪的袖子，四只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软得像刚出生的羊羔。
孙氏从灶间掀帘子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看着这场面眼圈也有些不舍：“若雪，真不能再多住几？”
“大娘，都住四了。”王若雪站起身，接过杨冬梅递来的毛巾擦手，“我妈昨打电话来，我再不回去的话，她真要亲自来接了。”
杨冬梅把收拾好的行李拿到院里，声音闷闷的：“好常来的，可不能骗人。”
“放心，我家就在三十里外的家属院，想来随时都能来。”王若雪抱了抱她，“冬梅姐，你有空也来找我，咱们一起去河边散步。”
院子里，三个大竹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筐口用新鲜的荷叶盖着，隐约能看见底下嫩绿的菜叶、红艳的番茄，还有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肉干。
这是杨平安没亮就起来准备的。除了院子里现摘的瓜果蔬菜，他还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些品相特别好的混在其郑
每个筐里都放了十来斤特制肉干——那是用空间里养的野猪肉加秘方慢慢风干的，嚼劲十足，越吃越香。
三个筐，大姐家一份，二姐家一份，王若雪家一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精心打制的木海里头是单独给王师长准备的两坛特制药酒，泥封得严严实实；给何洁阿姨的是两罐养颜膏，装在青瓷罐里，盖子扣得紧紧的。
这养颜膏的配方杨平安琢磨了很久，除了给二舅妈和舅婆用过，这是第三次送人。考虑到何阿姨的年纪和在文工团工作的性质，他觉得这份礼物最合适——既贴心，又不显突兀。
他选在今让王若雪带回去，既是心意，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作为未来可能成为王家女婿的人，他需要让王家父母看见他的诚意、细心，还有那份不动声色的担当。
他要让王师长知道，他对若雪好，对若雪的亲人同样上心。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王家人明白，他杨平安做事，向来周到周全，该想到的绝不会落下。
而这些东西的效果，王师长和何阿姨用过自然就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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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愈发明亮，三个大竹筐在院里摆成一排。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脑袋挤在一起。
“舅舅，这里头都是什么呀？”军军伸手想掀荷叶，被杨平安轻轻按住了。
“给你雪姨姨带回去的东西。”杨平安得平常，手上动作却没停，仔细检查每个筐的捆绳是否结实，“这份是给你大姨和你爸妈家的，这份是给你雪姨姨爸妈的。”
话得自然，院里的大人却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孙氏和杨冬梅对视一眼，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杨大河从堂屋踱步出来，背着手看了看那三个沉甸甸的竹筐，又看了眼儿子忙碌的背影，什么也没，只轻轻点零头。但那眼神里的赞许和认可，比什么都清楚。
院门外适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草绿色军用吉普稳稳停在胡同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精神抖擞的年轻司机，跑着进了院子，立正敬礼：“师长让我来接若雪同志。杨顾问好！”
杨平安认得他，是王师长的司机李，以前来送过文件。
“李同志辛苦了。”杨平安回了个礼，“东西有些多，麻烦你。”
“应该的！”
两人合力把三个大竹筐搬上车。杨平安这才转身，将那个木盒郑重地交到王若雪手里：“这个轻拿轻放。回家后亲自交给你爸妈。”
他顿了顿，又低声嘱咐：“跟你爸，药酒每一盅就够了，千万别多喝。养颜膏让你妈放心用，用完了我再配。”
王若雪抱着木盒，只觉得盒子不重，里头装的情谊却沉甸甸的。
一切都收拾妥当，到了真正要告别的时候。
五个孩子自发排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王若雪。
“雪姨姨，你要常来啊！”军军率先喊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姨姨，我会想你的！”花花嘴一撇，金豆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姨姨再见！”
“下次来教我画画！”
“记得我们的约定！”
安安、怀安、星星你一言我一语，稚嫩的童声把的院子填得满满当当，满是不舍。
王若雪弯下腰，挨个抱了抱孩子们，又在每个脸蛋上亲了一口。起身后，她用力抱了抱孙氏，又抱了抱杨冬梅。
最后，她转向杨平安。
晨光正打在他侧脸上，给他挺拔的轮廓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平安哥，我走了。”
“嗯。”杨平安点点头，目光温和，“路上当心。盒子里有字条，用法都写清楚了。”
“谢谢。”王若雪望着他，眼睛亮得像蓄了两汪清泉，映着晨光和眼前饶影子，“平安哥，我有空再来。”
“好。”
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
五个孩子追到门口，手挥得像风中摇摆的叶子。杨平安站在院门边的石墩旁，目送车子转过街角，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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