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元帝急忙起身近前,此刻心中百味杂陈。这些年来太上皇虽处处压制,却也鼎力相助。若太上皇骤然驾崩,那些旧部老臣必生乱象。他原计划本是与太上皇周旋间逐步更替老臣,否则这些人闹将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更不必边关兵权尚在太上皇手郑
细看之下,太上皇气色竟比昨日更为矍铄,承元帝暗忖:莫非又是父皇的试探?
忽听得殿外戴权悲声骤起:
太上皇,陛下,老太妃......薨了!
父子二人俱是一愣。承元帝暗道不妙,只见太上皇面色陡然紫胀,随即地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去。若非承元帝眼疾手快搀住,这一摔怕是要龙驭宾。
父皇!快传御医!速速传御医!承元帝此刻心急如焚——年关将至,新法推行正值紧要关头,又逢边关换防之际。若此时太上皇有个闪失,下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
应府内,凤姐儿这些时日可谓春风得意。不仅重掌府中大权,更得凌策这般知冷知热的可心人疼惜。只是每番云雨过后,总觉浑身似被牛车碾过一般。
她裹着锦被软绵绵嗔道:对平儿就温存似水,偏对我这般狠......
凌策剑眉微挑:伤着了?让我瞧瞧。我的医术最是拿手,揉揉便好。
凤姐儿绯红着脸推拒,奈何气力全无,反被他趁机作乱。这般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劲头,倒让凤姐儿爱到心坎里。
分明好好的,不过略肿些。凌策笑着指尖游移,我替你活血化瘀。
凤姐儿轻喘着讨饶:好祖宗,容我歇歇罢。晚间还要张罗宴席呢。虽则酉时方是重头戏,此刻倒也不必急着起身。
凤姐儿身边有平儿照应,又有孙三娘和方一勺领着众厨娘帮衬,自然出不了差错。
只是她素来爱热闹,今日正值新春佳节,若不出去风光一番,岂不辜负了这好时光?
若非凌策再三央求,她怎会跟着到这僻静院来?早该带着丫鬟婆子们四处巡视才是......
凌策见她实在困倦,便抽回了手。刚要揽她入怀,却被她一把推开。
脏死了!先去净手......好哥哥,饶了我罢......
凤姐儿这般讨饶的模样,反倒让凌策兴致更浓。偏生平儿不在,无人分担。
他到底顾念凤姐儿身子,怕她午后支撑不住。
方才怎不见你嫌脏?这会子倒端起架子来了!今日定要好好罚你!
凤姐儿连连告饶,哪还有半点凤辣子的威风?
实在没法子,谁让她总不是凌策的对手?
每回想翻身做主,却总败下阵来!
即便与平儿联手,也敌不过凌策一人,何况此刻只她一个?
若有平儿在,她也不至于瘫软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见凌策仍不罢休,凤姐儿眼波流转,忽道:
好哥哥,今日且饶了我!改日我想个法子把可卿请来,待灌醉了她,再叫上平儿......
凌策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主意着实诱人!
可卿性情温婉,于此事却极为矜持。
若能将她与凤姐儿并排而卧......
见凌策这般情状,凤姐儿暗自咬牙。
倒不是恼可卿,而是气这冤家果然存了这等心思!
她虽泼辣,却从未做过这等事。
今日不过试探,果然下男子皆一般!
偏生这冤家让她爱到骨子里,无论是精神还是身子......
见凌策仍不松口,凤姐儿银牙一咬:
届时我再把珍大嫂子也灌醉,反正她是假孕!连大嫂子一并骗来可好?
凌策光是想象就热血沸腾。正要点头,却瞥见凤姐儿眯起的丹凤眼。
忙正色道:
凤儿这是哪里话?我心里最疼的就是你,怎舍得这般作践你?
正是爱你入骨,才这般待你。你倒把旁人扯进来,岂不冤枉了我?
凤姐儿冷笑一声,却被凌策封住了朱唇。
半晌,她才从迷蒙中清醒,轻捶他道:
别闹了。我困得很,让我歇会儿罢!
凌策连连点头:
我搂着你睡,也乏了!来,拍拍睡。
哼,你当我是三岁孩吗?快些回去罢,我独自在这儿无妨。若叫人发觉咱们双双不见踪影,反倒惹人猜疑。
凤姐儿虽贪恋凌策怀中的温暖,却也明白二人同时离席太久终是不妥。
方才已耽搁了半个时辰,短时内尚可遮掩,若再久留恐生事端。
凌策只得起身,临行前又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那你且好生歇着,我去备些热水,稍后沐浴解乏。
见凤姐儿颔首闭目,凌策凝视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即便在睡梦中,她唇角仍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凌策心头熨帖。
这只烈火凤凰如今将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这般滋味着实美妙。
许是凤姐儿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她这般毫无保留的交付,倒叫他生出几分征服的快意......
待凌策去厨下烧水时,凤姐儿梦中竟见自己与尤氏、尤二姐、可卿、李纨、元春、平儿等人......
荒唐梦境惹得她在睡榻上辗转难安,醒来时羞得连啐数声。掀开锦被探手一触,顿时面若霞烧。
都怨他!若非这冤家,我怎会做这等没脸没皮的梦!倒是大嫂子在梦里比我还......
忽觉失言,忙不迭轻拍脸颊:呸呸呸,快别想了!
话虽如此,那些旖旎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隐隐生出几分将李纨拉下水的邪念......
贾府这个新年虽不比往昔,倒也热闹非常。
凌策曾读原着时不解:何以有人新丧,府中众人转眼就能谈笑如常?莫非性凉薄?
实则非也。高门大户见惯生死,悲欢离合于他们不过如三餐茶饭。哀痛过后,日子总要继续。
单是凌策在贾府这一年,除却宁荣二府的丧事,开国一脉二十余家便有六场白事......
这尚未计入其他官宦人家的婚丧嫁娶,亦未算各地老亲故旧的往来应酬。
自然,红事亦不少。
世家大族枝繁叶茂,年年都有添丁进口、婚丧寿考,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贾珍、贾赦、贾琏之死确属横祸,非常理可度。
然亦仅止于此。贾母悲痛数月,如今渐次释怀。
唯身子骨终究不如从前,此番设宴也是为讨个彩头,盼来年否极泰来。
除夕夜宴。
凌策携凤姐儿、李纨、元春陪侍贾母主桌,众姊妹另设一席。
贾母强撑笑颜举杯:旧年已过,今岁定是吉年。饮过这杯屠苏,且将前尘烦忧尽付东流!
众人纷纷起身聆听教诲,贾母示意大家落座。
开席吧!凤丫头今日不必伺候了,让金嬷嬷她们来。今年就咱们这些人团聚,不必讲究太多规矩。
凤姐儿挥着手帕笑道:那我今日可要放肆了,还是老太太疼我。定要陪老太太多饮几杯!大嫂子也得作陪才是。
李纨含笑点头,她素来不如凤姐活泼。席间有凌策在场,言谈举止更显拘谨。虽相识一年有余,李纨始终恪守礼数,从不与凌策单独相处。
贾母慈祥地道:今日除夕,大家不必拘礼。想吃什么便吃,想饮什么便饮。姑娘们若想酌也无妨。
只一件,切莫贪杯失态,在策哥儿面前失了体统。若有人酒后胡言,我可不轻饶!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探春急道:老太太又非单指我一人,你们盯着我作甚?云丫头才爱饮酒,必是她呢!
姑娘们忍俊不禁时,贾母故作诧异:我可没点名道姓,三丫头怎地这般着急?
众人哄堂大笑,凤姐儿高声道: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呸!二嫂子最会捉弄人!探春羞得满面通红。
湘云拍手笑道:二嫂子得极是!有人心虚得很呢!若是一口酒都不沾,那才真叫不打自招!
探春咬牙道:云丫头你等着!
来呀来呀!湘云扮着鬼脸,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其实大家是有意逗贾母开心。往年除夕都是儿孙绕膝,今年不仅少了至亲,还要在外地守岁。
凌策起身正色道:好了,莫要欺负三妹妹了,先用膳吧。
此言一出,反倒激起更多调侃。
探春见他起身便知不妙,闻言更是无奈。
果然众人纷纷打趣:
哟~这就护上了!
平日我们被三丫头打趣时,怎不见有人心疼?
果然亲疏有别啊!才两句就有人着急了!
可不敢再了,再有人该恼了!
探春又羞又恼,只得瞪了凌策一眼。凌策笑而不语,任她们笑。除夕佳节,总要热闹些才好。他一面与姑娘们逗趣,一面陪着贾母追忆贾府往昔荣光。
不得不,如今的贾府与四五十年前相比已是壤之别。
贾母亲身经历过四大家族最鼎盛的时期,那些往日的富贵趣事总能让姑娘们听得心驰神往。
酒过三巡,众人不再拘泥于各自席位,三三两两随意落座闲谈。
凌策见微醺的凤姐仍在劝李纨饮酒,心头不禁一动。
二嫂子当真是海量啊!
凤姐飞了个白眼,随即敛了神色道: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姑奶奶是谁!这屋里可有人能喝得过我?
她暗自腹诽:作践我时唤作二婶子,这会儿倒知道叫二嫂子了?
幸而方才反应快,若被老太太和元春看出端倪,日后怕是要处处提防了!
湘云听凤姐这般夸口,当即起身道:
我不信!来,我陪二嫂子喝个痛快!
李纨连忙附和:
正是呢,我实在不胜酒力,已然头晕目眩了。凤丫头且饶了我,去与姑娘们顽罢。
凤姐朗声笑道:
今儿除夕夜,多饮几杯又何妨?纵使醉了,好生睡一觉便是。老太太您是不是?
贾母未作多想,颔首笑道:
凤丫头得在理,这些日子你们着实辛苦,今夜尽兴无妨,明日也不必你们张罗。
既得老太太首肯,李纨只得向湘云求助。
谁知湘云这个不中用的,被凤姐连灌数杯后,早已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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