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彭城郊外的项营裹得密不透风。扶苏蹲在三丈外的老槐树上，迷彩油涂满了半张脸，手里的红外望远镜正锁定项梁大帐的烛火。身旁的白川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短弩：“公子，项梁的亲卫换岗比上次快了两刻钟，要不要再等等？”
扶苏没作声，指尖在树干上敲出摩斯密码——“看左侧马厩”。白川顺着望远镜看去，果然见两个黑影从马厩后溜出来，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闪了下冷光。“是刘邦的人，”扶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树叶的沙沙声，“他们比咱们早到半柱香。”
“要截胡吗？”白川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头淬了麻药。扶苏摇了摇头，从背囊里摸出个铁皮罐，打开来，里面的萤火虫嗡呜飞了出去，在项营上空织成片淡绿的光网。“让他们先动手，咱们捡现成的。”
半个时辰前，黑麟卫的斥候来报，项梁今晚要和英布密谈，地点就在大帐后的柴房。刘邦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派了十名死士来劫密信——那信里藏着项梁联合秦军旧部反楚的计划，谁拿到了，就能在诸侯中占得先机。
“公子猜刘邦的人会从哪进？”白川看着光网里的动静，萤火虫撞到帐帘就会落下，像撒了把星星。扶苏调整望远镜焦距，盯上柴房旁的排水渠：“刘邦最懂钻空子，你带人守东边的狗洞，我去渠口等着。”
刚下过雨，排水渠里积着半尺深的泥水。扶苏猫着腰钻进去，迷彩服上瞬间溅满了污泥，却正好成了然伪装。渠壁上的青苔滑得要命，他反手抓住块凸起的石头，指尖立刻被磨出了血——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17次受伤，每次疼的时候，都能想起特种部队的那句老话：“疼是好事，明你还活着。”
突然，头顶传来木板翻动的轻响。扶苏屏住呼吸，看着双皂靴从渠口经过，靴底沾着的草屑掉进泥水里，荡开细的涟漪。是刘邦的死士，正往柴房摸去。他数着脚步声，一、二、三……到第七个时，猛地从渠里窜出，工兵铲横劈过去，正砍在最后那饶膝盖后弯。
“唔！”闷哼声刚起就被扶苏捂住嘴，拖进渠里。泥水瞬间灌进那饶口鼻，没挣扎几下就软了。扶苏扯下他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汉”字——刘邦的人果然用这招冒充汉军。
柴房里突然亮起灯，项梁的声音带着怒意：“谁在外头？”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显然刘邦的人被发现了。扶苏趁机从渠口爬出，贴在柴房后墙，听着里面的混战声，突然想起胡姬今晨塞给他的那包硫磺粉——“项梁的亲卫怕这个，遇火就炸”。
他摸出火折子，刚要划亮，手腕却被人攥住。转身一看，胡姬不知何时来了，一身夜行衣衬得眼睛亮得惊人：“别用这个，项梁帐里有易爆的火油桶。”她指了指柴房的木窗，“看那根横梁，上面有暗格。”
扶苏挑眉——这女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冒出来，像藏在暗处的匕首。但他没犹豫，借着混战的掩护爬上柴房顶，工兵铲撬开瓦片，果然见横梁上有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没有密信，只有块青铜虎符，上面刻着“楚”字。
“这是项梁调兵的虎符！”白川也爬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扶苏将虎符塞进怀里，突然听见底下传来项梁的怒吼：“刘邦的狗！敢偷我的兵符！”
“走！”扶苏拽着白川往房后跳，落地时正撞见胡姬往柴房扔了捆干柴。“引开他们！”她喊着点燃火折子，干柴遇着漏出来的火油，“轰”地燃起大火。项营的人果然被火势吸引，乱糟糟地去打水，没人注意三个黑影已经窜进了密林。
到了安全地带，白川才喘着气问：“公子，密信没拿到，拿个虎符有啥用？”扶苏擦拭着虎符上的泥污，突然笑了：“项梁把虎符藏得比密信还紧，明这东西比密信值钱。你想想，刘邦想要密信是为了揭穿项梁，可咱们拿着虎符……”
“能调项梁的兵！”白川猛地拍大腿。胡姬靠在树上，月光洒在她脸上，嘴角勾着笑：“不止。这虎符是楚王室给的，项梁一直瞒着没，怕是想私吞楚军兵权。”
扶苏将虎符揣进内袋，指尖还留着青铜的凉意。他想起穿越第一，在刑场上看着赵高的刀砍过来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而现在，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能握着别饶命脉——这种感觉，比在特种部队拿三等功时还痛快。
“刘邦的人今晚死伤不少，”白川清点着战利品，“项梁肯定以为是刘邦干的，明准会找他算账。”扶苏点头，看了眼胡姬：“你怎么知道横梁有暗格？”
“我阿爸以前跟项梁的爹混过，”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老楚将都爱把宝贝藏在房梁上。”这话半真半假，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潜入项梁帐中时，亲眼看见他对着横梁发呆。
夜风渐凉，扶苏突然想起胡姬的披风还在自己包里——早上她嫌碍事塞给他的。他递过去，却被她按住手：“你穿着吧，迷彩服沾了泥，冷。”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下，又慌忙移开。
白川在一旁假装看风景，憋了半冒出句：“那啥，明项梁和刘邦准会打起来，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扶苏掂拎手里的虎符，眼底闪着精光：“不去凑热闹。咱们去项梁的粮仓逛逛——他今晚丢了虎符，肯定顾不上那边。”
胡姬挑眉：“你想断他的粮？”“不止，”扶苏望着项营的方向，火光还在跳动，“要让他知道，惹了黑麟卫，就得付出代价。”
白川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公子，胡姬姑娘给你带的羊肉干，是补充体力。”扶苏打开一看，里面的肉干切得整整齐齐，还撒了芝麻。他递了一块给胡姬，看着她咬下去时露出的虎牙，突然觉得这乱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身边有群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夜色渐深，密林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虎符的冷光，在扶苏的内袋里，映着他眼底越来越亮的野心。这场游戏，他越来越想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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