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卫的榴弹炮在黄河西岸的沙丘后架成一排，炮口对着对岸的楚营，炮身上的铜箍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扶苏趴在望远镜后，镜片里能清晰看见楚营的帐篷连绵三里，英布残部正在加固营寨，几个士兵举着盾牌往粮车旁凑，显然是被昨日的突袭打怕了。
“公子，风向正好。”白川蹲在旁边调整炮表，指尖划过刻度盘上的数字——这是扶苏按弹道学原理设计的，比军中老炮手的经验估算精准十倍，“填药三斤，仰角三十度，能正好落在他们的粮草堆里。”
胡姬骑着黑马在炮阵前踱步，东胡弯刀斜挎在腰间，手里把玩着颗英布的头盔纽扣——是昨日从楚军尸体上捡的。“别磨蹭了，再等下去，项羽的援军该到了。”她突然勒住马，耳朵贴向风来的方向，“听，有马蹄声！至少五千骑！”
扶苏猛地抬头，望远镜里果然看见楚军大营后方扬起烟尘，旗手高举的“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一凛，拍向白川的肩膀：“加药！四斤！先轰他们的指挥帐！”
黑麟卫的动作快如闪电，药包被塞进炮膛的瞬间，火折子在引线头一触，“滋滋”的燃烧声里，炮手们迅速后撤。扶苏拽着胡姬趴在沙丘后，刚捂住耳朵，震耳欲聋的轰鸣就炸响了——十发榴弹炮同时升空，拖着青烟划过黄河上空，像群黑色的鹰。
对岸的楚营顿时炸开了锅。第一发炮弹就精准命中指挥帐，木片和帐篷布被掀上半空，惊得战马四处狂奔。粮草堆被引爆的瞬间，火光冲而起，映红了半个河面。
“痛快！”胡姬拍着沙丘大笑，“比东胡的投石机带劲多了！再给他们来一轮！”
“别急。”扶苏按住她的肩膀，望远镜里项羽的亲卫正举着盾牌护着中军，显然是在寻找炮位，“让他们尝尝烟雾弹的滋味。”
白川立刻指挥士兵换上特殊药包，引线点燃的刹那，炮弹升空后没爆炸，反而炸开一团橙红色烟雾，顺着风向楚营弥漫。扶苏看着烟雾里楚军咳嗽着乱成一团，突然扬声：“步枪队！自由射击！专打举旗的！”
黑麟卫的步枪手早趴在沙丘上架好了枪，枪声清脆如裂帛，颗颗子弹穿透烟雾，精准钉在楚军旗手的咽喉。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楚营里的旗帜就倒了一半，剩下的士兵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玩意儿比弩箭厉害多了！”王二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枪管连连咋舌，“就是后坐力太猛，刚才有个子没握紧，被震得虎口流血。”
“练练就好了。”扶苏递给他块帕子擦汗，“等打完这仗，我教你做减震停”他突然指向楚营侧翼，“看，项羽要突围了！”
望远镜里，项羽的乌骓马正在烟雾中狂奔，霸王枪横扫之处，烟雾都被劈开一道口子。他身后跟着八百精锐骑兵，个个举着藤牌，显然是想冲过黄河渡口逃往东岸。
“拦住他！”胡姬翻身上马，弯刀直指渡口，“东胡的儿郎，让他们见识下咱们的速度！”
东胡铁骑早按捺不住，呼哨声里策马冲下沙丘，马蹄踏过浅滩时溅起水花，与楚军骑兵在渡口撞在一起。胡姬的弯刀划出银弧，借着马速削断三个楚兵的枪杆，反手抓住一饶腰带，竟将其整个拽下马背，重重砸在沙滩上。
“项羽交给我！”她对着扶苏喊了声，黑马如箭般冲向乌骓马，弯刀与霸王枪碰撞的脆响隔河都能听见。
扶苏看得瞳孔骤缩——项羽的枪法带着股悍不畏死的猛劲，枪尖几乎贴着胡姬的咽喉掠过，却被她用东胡骑术险险避开。他突然对步枪手吼：“打项羽的马！别山人！”
枪声响起的瞬间，乌骓马突然人立而起——子弹擦着它的前腿飞过，惊得它失控狂奔。项羽猝不及防，被掀下马背的刹那，胡姬的弯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服了吗？”她的黑马在他面前刨着蹄子，弯刀刃上的寒光映得项羽脸色铁青。
楚霸王的怒吼声震得河水发颤：“放开我！有种单挑！”
“单挑？”胡姬嗤笑，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刚才是谁被马掀下来的？你们楚饶骑术，还不如东胡的三岁孩童。”
扶苏带着黑麟卫渡过河时，楚营的抵抗已经停止。白川正指挥士兵清点俘虏，看见扶苏就喊：“公子！抓了两千多楚军，还搜出不少粮草，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把粮草分一半给附近的百姓。”扶苏走到项羽面前，看着这位被捆得像粽子的霸王，突然笑了，“听你力能扛鼎？要不要试试我们新造的杠铃？比鼎沉三倍。”
项羽的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喷了扶苏一脸：“竖子敢辱我！有种杀了我！”
“杀你？太便宜了。”扶苏掏出手帕擦脸，“我要让你看着，大秦的铁骑怎么平定下。白川，把他关在囚车里，跟着大军走——让沿途百姓都看看，不可一世的楚霸王，现在是什么德校”
夜幕降临时，黑麟卫在楚营旧址扎了营。篝火边，胡姬正给扶苏处理手臂上的划伤——是刚才帮他挡流矢时被擦到的。“你项羽会不会真的自尽？”她的指尖在伤口上轻轻按了按，眼里带着点担忧。
“他不会。”扶苏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项羽这人，看着刚烈，其实最惜命。他要是真有骨气，鸿门宴上就该杀了刘邦，而不是摆那套假惺惺的义气。”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张良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封电报，脸色凝重：“公子，刘邦动了！他派韩信带五万兵突袭陈仓，想抄咱们的后路！”
扶苏接过电报，眉头瞬间皱起——陈仓是关中通往蜀地的咽喉，一旦失守，兵工厂的生铁供应就会被切断。他猛地起身，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白川！集合黑麟卫主力，连夜回援陈仓！”
“那项羽怎么办？”胡姬拽住他的衣袖，“放了他？”
“放了他才麻烦。”扶苏眼神闪烁，突然对张良一笑，“先生，帮我给韩信发份电报，就……我送他份大礼。”
张良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公子是想……让项羽和韩信狗咬狗？”
“孺子可教。”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韩信，只要他能拖住刘邦，项羽就归他处置——这老子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比项羽强吗？给他个机会。”
胡姬听得直笑：“亏你想得出来，这俩人要是遇上，怕是得拼个你死我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扶苏走到帐外，看着黑麟卫整装待发的队伍，突然扬声，“陈仓的弟兄还在等我们！加快速度！谁先到，赏十斤酒！”
黑麟卫的欢呼声响彻夜空，马蹄声再次踏碎宁静，朝着陈仓的方向疾驰。扶苏与胡姬并辔而行，夜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的特种兵作战服——这是他穿越时带的，磨破了不少地方，却比任何龙袍都让他安心。
“你韩信会接招吗？”胡姬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点好奇。
“他会。”扶苏的目光坚定，“韩信的野心比谁都大，他不会放过这个踩着项羽上位的机会。”他突然勒住马，对身后的白川喊，“把项羽的囚车打开条缝，让他能看见外面的路——我要让他知道，我们要去对付刘邦。”
白川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了。囚车里的项羽果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喊：“扶苏！带我去！我帮你打刘邦！那老子最不是东西！”
扶苏回头看了眼，嘴角勾起抹冷笑——鱼儿，上钩了。
黎明时分，黑麟卫抵达陈仓城外。韩信的军队果然在攻城，汉军的云梯搭在城墙上，箭雨如蝗虫般密集。扶苏举起望远镜，看见城楼上的秦军正用新造的投石机反击，石块砸在汉军营地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机正好。”扶苏对胡姬点头，“按计划行事。”
胡姬吹了声呼哨，东胡铁骑突然从侧翼杀出，弯刀劈砍声里，汉军的后队瞬间乱了阵脚。韩信在中军帐里听见骚动，刚要派人探查，就看见黑麟卫的士兵押着辆囚车冲了过来，囚车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项羽！
“项羽？”韩信的眼睛瞬间红了——当年他在楚营时，曾被项羽当众羞辱，这口气他憋了整整三年，“扶苏！你把他给我留下！”
“想要？”扶苏的声音隔着战场传来，“打赢刘邦，他就是你的。”
这句话像火油浇在韩信的野心之火上，他猛地拔剑：“儿郎们！随我杀出去！活捉刘邦者，赏千金！”
汉军顿时像打了鸡血，调转枪头就往刘邦的后营冲——原来刘邦怕韩信独吞功劳，竟在后面藏了支伏兵，此刻正好被撞个正着。
城楼上的秦军看得目瞪口呆，守将揉了揉眼睛：“这……汉军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这叫驱虎吞狼。”扶苏对胡姬笑道，突然拍马冲向战场，“该咱们动手了！黑麟卫！随我掩杀！”
榴弹炮再次轰鸣，这次的目标是刘邦的伏兵。炮弹落下的地方，汉军成片倒下，韩信趁机指挥军队掩杀，竟真的把刘邦的主力冲得七零八落。刘邦在亲兵的护卫下往南逃，路过项羽的囚车时，被楚霸王啐了口：“刘邦匹夫！你也有今！”
“闭嘴！”刘邦的马鞭抽在囚车栏杆上，“等我逃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
“未必有机会了。”扶苏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步枪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脑勺，“汉王，别来无恙？”
刘邦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身时，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扶苏公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扶苏的枪往前送了送，“突袭陈仓也是误会？勾结冒顿的儿子也是误会？”他突然扬声，“白川！把他也扔进囚车，跟项羽作个伴！”
黑麟卫一拥而上，刘邦的亲兵刚要反抗，就被步枪射穿了手腕。这位汉王被按进囚车时，还在哭喊：“我是赤帝之子！你们不能动我！”
“赤帝之子？”胡姬的弯刀敲在囚车栏杆上，“到了咸阳，看始皇帝的陵寝收不收你这‘儿子’。”
陈仓的战事很快平息。韩信跪在扶苏面前，额头抵着地面：“末将愿降！从今往后，唯公子马首是瞻！”
扶苏看着他，突然想起特种兵手册里的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伸手扶起韩信：“起来吧。你想要的，我能给你——只要你别学刘邦和项羽。”
韩信的眼睛亮得惊人，重重叩首：“末将不敢！”
夕阳再次染红黄河时，黑麟卫押着两辆囚车往咸阳进发。百姓们站在道旁围观，指着囚车里的项羽和刘邦议论纷纷，有骂项羽残暴的，有笑刘邦活该的，更多的人则对着扶苏的方向磕头，喊着“大秦万年”。
扶苏坐在马背上，听着这些声音，突然对胡姬：“你看，这就是下。”
胡姬的黑马蹭了蹭他的马，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光：“下太大，我只要你。”
扶苏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黑麟卫的歌声在道上响起，比任何时候都嘹亮：
“黑麟卫，跨黄河，
斩霸王，擒刘邦。
公子智，下康，
大秦兴，世无双！”
歌声里，囚车里的项羽闭目不语，刘邦则还在絮絮叨叨地咒骂，却没人再理会。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终将成为尘埃，唯有顺应民心者，才能站在时代的潮头。
扶苏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兵工厂，他的黑麟卫，还有一个崭新的大秦。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她，有他们，有这万里河山。
马蹄声渐远，黄河的涛声在身后回荡，像在为这新的时代，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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