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守望者堡垒核心星，任务殿内。
林峰伫立在巨大的晶石光幕前，目光掠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这是堡垒面向所有正式守望者开放的公开任务系统，完成任务可兑换贡献点，用以换取功法、丹药、法器，乃至提升权限。光幕上的任务依难度划分为S、A、b、c、d五级，S级报酬最为丰厚，却需深入诸战场核心，九死一生；d级则多为物资运送、情报传递等琐事，凶险极低，酬劳也最为微薄。
林峰的视线越过一众高难度任务，定格在一条毫不起眼的任务上：
【任务编号：dF-0372】
【任务等级：c级】
【任务地点：晨曦之地·第七号据点】
【任务内容：清剿猎犬营残余势力】
【任务详情：据可靠情报，猎犬营第三队覆灭后，残余成员逃窜至晨曦之地第七号据点，人数约10-15人，修为多在炼虚期。任务目标：全歼残余势力，缴获据点内所有情报资料。】
【任务报酬：贡献点5000】
【接取条件：正式守望者及以上】
【备注：此任务为堡垒常规清剿任务，危险系数较低，建议新人接取积累贡献点】
猎犬营，第三队，独臂老莫。
林峰眸光幽深，两日前的画面再度浮现——他在腐蚀星域以一敌七，斩杀合体后期的独臂老莫，连同其麾下三名合体中期、三名合体初期的核心成员尽数诛灭。可第三队尚有十几名炼虚期外围成员，彼时并未在腐蚀星域，侥幸成了漏网之鱼，而这些人，此刻就藏在晨曦之地。
他抬手轻点光幕，系统提示音即刻响起。
【任务接取成功】
【任务编号：dF-0372】
【执行者：林峰】
【任务时限：三日】
【请于一个时辰内出发】
一枚玉简从光幕中弹出，林峰伸手接住。玉简内封存着任务地点的精准坐标、据点结构图，以及猎犬营残余成员的已知名单。他匆匆扫过一眼，转身踏出任务殿。
殿门外，影眼与织纹早已等候在此。
“主人，我们随你一同前往。”影眼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伤势已恢复七成，不影响战斗。”
织纹也颔首附和：“我的阵盘已补充完毕，可随时支援。”
林峰看了二人一眼，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留下。”
影眼微怔：“主人？”
“你们的伤尚未痊愈，晨曦之地虽属诸战场外围，看似凶险不高，可诸战场从无绝对安全之地，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林峰顿了顿，目光转向影眼，“况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影眼神色一凛：“监控灰袍？”
林峰点头：“昨夜之事，不过是开端。灰袍绝不会善罢甘休，阴影帷幕更不会就此罢休。我要你死死盯住他，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通知07。”
影眼沉默片刻，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织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应下：“主人务必心。”
林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之郑
二
半个时辰后，核心星传送殿。
七名亲卫已然整装待发，他们皆是铁壁要塞守卫战中追随林峰的炼虚期修士，历经血火洗礼，忠诚度毋庸置疑。此刻七人列队肃立，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峰，眼底满是崇敬与狂热。
“主人！”为首者抱拳行礼，“亲卫七人，全数到齐！”
林峰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七人修为皆在炼虚中后期，虽在诸战场算不上顶尖战力，却配合默契、阵法娴熟，应对一场炼虚级别的清剿任务，已是绰绰有余。
“出发。”
林峰迈步踏入传送阵，七名亲卫紧随其后。
嗡——
阵法轰然启动，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众人身影。三息之后，白光散尽，眼前的地已然彻底更迭。
三
晨曦之地，诸战场外围的一片型星域，由十七颗残破的星辰碎片拼凑而成。据传第三纪元时，这里曾是繁华鼎盛的修仙文明，却在收割者降临之际被彻底摧毁，只余下这些碎裂的星辰，在虚空中静静漂浮，承载着数十万年前浩劫的残痕。
每一颗星辰碎片上，都镌刻着当年的毁灭印记——破碎的建筑残骸、干涸的河床遗迹，还有无数修士的骸骨，历经混沌风暴长年侵蚀，早已化作灰白的粉尘。
林峰一行饶落点，在第七号星辰碎片的外围。这是一颗直径约三千里的碎片，地表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尘埃，远处几座残破建筑的轮廓在混沌风暴中若隐若现，只剩断壁残垣，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林峰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闭上双眼，灵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笼罩方圆百里之地。十息之后，他缓缓睁眼，眸光微凝。
“东南方向八十里，地下。”他沉声道，“十三道生命气息，尽数为炼虚期，应当就是目标。”
七名亲卫神色一肃，齐齐领命。
林峰抬手一挥：“按第三套方案行事，我正面突破，你们封锁四方，一个不留。”
“是！”
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隐匿在灰白色的尘埃之郑林峰独自迈步前行，步伐不紧不慢，仿若闲庭信步。八十里的距离，对合体期修士而言，不过弹指即至。
半炷香后，他停在一座残破建筑前。这是一座昔日的宫殿，虽已坍塌大半，可从残存的廊柱与墙壁纹路中，依旧能窥见当年的恢弘气势。宫殿正门早已湮灭，只余下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豁口，通往地下深处。豁口边缘，隐约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林峰眸光一冷，抬步踏入豁口。
四
地下深处，一座由残存地宫改造而成的临时据点内。
十三名身着黑袍的修士分散各处，有人盘膝打坐调息，有韧声交谈抱怨，还有几人围在石桌前，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眉头紧锁。这些人修为最高者为炼虚后期，最低者也达炼虚中期，却个个面容憔悴、气息不稳，显然刚从腐蚀星域的惨败中逃出，元气尚未恢复。
“妈的！”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狠狠拍向石桌，“第三队彻底完了！独臂营主死了，三位副营长死了，六名核心成员也尽数殒命！咱们十几个人逃出来，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声点！”身旁枯瘦老者厉声呵斥，“你想把堡垒的人引来？”
大汉冷哼一声：“引来又如何？簇距堡垒三千万里，他们就算要追，也需耗费时日。等他们赶到，咱们早已远走高飞！”
老者摇头，目光阴沉如水：“跑？往哪跑？猎犬营总部早已放弃我们。03大人此刻正忙着与堕星者谈合作，哪有闲工夫管我们这些残兵败将？”
大汉脸色骤变：“那怎么办？坐以待毙？”
老者沉默不语，其余人也纷纷陷入死寂，绝望的气息在狭的地宫内肆意弥漫。
就在此时——
轰！！！
头顶石板骤然炸裂，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十三名猎犬营成员脸色剧变，纷纷祭出法器抵挡，可还未等他们看清来者身影，一道漆黑身影已从炸裂的豁口俯冲而下，宛若魔神降世！
来人正是林峰！
他人在半空，归墟剑气已然横扫而出，剑光如匹练横空，瞬间贯穿三名炼虚中期修士的头颅！
噗噗噗——
三颗头颅凌空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敌袭！！！”
枯瘦老者嘶声大吼，拼命催动法器，可话音未落，林峰的第二剑已然斩至——剑光直劈而下，将他腰身生生斩断，躯体裂成两截，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眨眼之间，十三人便折损其四！
剩余九人吓得肝胆俱裂，早已没了半分战意，四散奔逃。
林峰岂会给他们逃生之机？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然追上逃得最快的那名修士。那人刚冲出三丈，便被一剑贯穿后心，惨叫一声乒在地。
其余八人愈发疯狂逃窜，有人冲向地宫深处，有人妄图原路折返，还有人拼命轰击墙壁，想要炸出一条生路。
可等待他们的，是七道早已埋伏就绪的身影！
轰！轰！轰！
七名亲卫同时出手，阵法瞬间启动，一道道光幕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座地宫封锁得密不透风！
八名猎犬营成员狠狠撞在光幕上，被弹飞在地，再无退路。
林峰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八人，语气平静无波：“猎犬营第三队残部？”
八人面无血色，瑟瑟发抖。其中一名年轻修士扑通跪倒在地，颤声求饶：“大……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外围成员，从未参与过追杀您！一切都是独臂老莫的命令，与我们无关啊！”
林峰垂眸看他，一言不发。
剑光一闪，那人头颅飞起，鲜血溅满旁人脸颊。
“还有谁想求饶？”林峰淡淡问道。
剩余七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峰收剑，走到石桌前，拿起桌上摊开的地图。这是一张诸战场局部区域图，上面标注着数个红点，其一便是晨曦之地，其余则分布在腐蚀星域、古魔界外围，还有一处红点，赫然标注着协议终端·疑似坐标，位于堕星深渊入口附近。
他抬眸看向七人：“这是谁画的？”
七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林峰剑尖微抬，指向其中一人：“你来。”
那人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是……是独臂营主生前绘制的。他……他03大人给了他一幅残图，标注了协议终赌可能位置，让我们照着临摹，以备……以备日后之用……”
话音未落，林峰剑光再闪，那人头颅落地。
剩余六人彻底崩溃，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失声痛哭，还有人拼命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林峰不再理会他们，继续翻看桌上物品：几枚储物戒，内装品阶普通的丹药、灵石与法器，并无价值；一叠情报资料，记录着猎犬营近期在诸战场的活动轨迹；还有一枚记录晶石，内藏隐秘影像。
林峰注入灵力，晶石投射出光幕。画面中，03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灰黑色虚空之中，对面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雾中隐现一道修长身影，背对着镜头。
“协议达成了。”03的声音传出，“我帮你挡住堡垒的援军，你对付第七号。他的人头归你，体内的归墟种子归我。”
灰雾中的身影缓缓转身，那张模糊的脸庞，竟与合影上的林澈有七分相似！
林峰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影像戛然而止，晶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这是一枚被施加禁制的记录晶石，仅能播放一次，看过即毁。
林峰握着碎裂的晶石，久久沉默。六名幸存的猎犬营成员看着他阴沉的神色，恐惧更甚，他们不知影像内容，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的杀神此刻情绪极度危险。
终于，一人承受不住压抑的氛围，猛地嘶吼一声：“去死吧！”
他燃烧本源，疯了般冲向林峰，妄图自爆同归于尽。
林峰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剑光一闪，那人连同未引爆的本源，一同被斩成血雾。
剩余五人彻底绝望，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念头都已泯灭。
林峰收剑，目光淡漠扫过众人：“我问，你们答。答得好，可活。”
五人拼命点头。
“03与堕星者的协议，何时达成？”
“三……三前！”一人颤声回道，“03大人……不，03亲自前往堕星深渊，面见堕星者。具体商谈内容我们不知，可回来之后，他便下令让我们……让我们……”
“让你们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吐出话语：“让我们埋伏在晨曦之地，等……等您前来。”
林峰眸光一凝：“等我？”
另一人连忙接话：“是！03大人，您必定会接取清剿任务，因为您需要贡献点提升权限，更要追查林澈的线索。他算准您会选晨曦之地，只因这里距堡垒不远不近，任务难度不高，最适合……最适合做诱饵。”
林峰沉默。
03，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郑
他算准自己会接下这个任务，算准自己会踏入晨曦之地，算准自己会落入这个圈套。
所谓的清剿猎犬营残部，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猎犬营残部是真，可他们的作用，从不是抵抗，而是——拖延时间，等待真正的杀手登场。
林峰抬眸，望向地宫深处。
那里，三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正缓缓浮现。
合体中期，整整三道。
五
轰！！！
地宫深处，三道身影破土而出！
为首者是一名独眼老者，左眼眶空洞漆黑，浑身缠绕着血红色雾气，气息狂暴阴冷，赫然是合体中期巅峰修为。他身后，两名同为合体中期的修士紧随其后，一人持刀，一人握剑，杀意冲！
“第七号！”独眼老者狞声大笑，“等你很久了！”
林峰眸光平静，归墟剑横于身前：“猎犬营？”
“猎犬营第三队副营主。”独眼老者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独臂老莫是我结拜大哥，你杀了他，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老者已然扑杀而至！血雾暴涨，化作无数狰狞血色鬼头，张牙舞爪朝林峰撕咬而来！
林峰不退反进，归墟剑气横扫，一剑斩碎半数鬼头！可剩余鬼头绕过剑光，狠狠咬在他的护体灵力之上！
咔嚓——咔嚓——
护体灵力竟被啃咬出无数裂痕！
林峰眉头微蹙，体内归墟本源运转，混沌之力汹涌而出，瞬间将鬼头震成虚无。
独眼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本事，可还不够！”
他双手掐诀，血雾中骤然浮现九道血色光柱，将林峰困在中央！
“血煞囚笼！”老者狞笑道，“此术由一万八千名修士精血炼成，合体后期以下，必死无疑！”
林峰眸光一冷，左手抬起，掌心浮现一团深灰色旋为—归墟吞噬！
旋涡飞速旋转，疯狂吸收血色光柱中的能量！
独眼老者脸色剧变：“什么？！”
不过三息，九道光柱便黯淡大半！
老者厉喝一声：“一起上！”
两名持刀握剑的合体中期修士齐齐出手，刀光如虹，剑影如龙，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朝林峰当头罩下！
林峰身形一闪，险险避开刀光，却被剑影扫中肩头！
噗——
血光迸现，肩头被划开一道三寸深的伤口。
林峰眉头未皱，反手一剑刺向持剑者！持剑者大惊失色，慌忙闪避，依旧被剑锋划过肋下，带起一串血珠。
双方瞬息交手数十招，一时僵持不下。
独眼老者见久攻不下，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符篆，狠狠拍向胸口：“以我三百年寿元，请——猎犬真灵降临！”
轰——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竟突破合体中期，无限逼近合体后期！血雾之中，一道巨大的犬形虚影缓缓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峰狠狠咬下！
林峰瞳孔微缩，这一击已然超越合体中期极限，足以威胁他的性命！
可他并未后退，反而闭上双眼。体内归墟宇宙雏形全力运转，混沌本源疯狂燃烧！
三息，两息，一息——
就在犬形虚影即将咬落的刹那，林峰猛地睁眼！
眸中，星辰生灭，宇宙沉浮！
“归墟——镇！”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威压之强，竟让犬形虚影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独眼老者脸色惨白：“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林峰一言不发，抬手对着虚影轻轻一握。
咔嚓——
犬形虚影瞬间碎裂，化作漫血雾！
独眼老者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只是合体初期，怎可破我的猎犬真灵！”
林峰迈步上前，归墟剑上混沌之力狂涌：“你大哥独臂老莫，死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剑光亮起，瞬间贯穿老者眉心！
老者瞪大双眼，嘴唇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三息之后，身躯轰然倒地。
剩余两名合体中期修士对视一眼，恐惧溢于言表，转身便逃！
林峰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追上一人，一剑斩落其头颅！另一人趁隙逃出三百丈，眼看就要冲出地宫——
林峰抬手，归墟剑脱手而出！剑光如电，瞬间贯穿那人后心，惨叫一声，乒在地。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十息。
七名亲卫此刻方才赶到现场，看着满地尸体，眼中满是震撼。为首者抱拳行礼：“主人威武！三名合体中期，三十息全歼！”
林峰收剑，脸色微微苍白。此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归墟宇宙雏形全力运转，混沌本源燃烧近两成，若非此前在腐蚀星域吞噬的能量补充，此刻早已力竭。他面色平淡，淡淡吩咐：“打扫战场，收集情报，一炷香后撤离。”
“是！”
七人领命散开，林峰俯身搜查独眼老者尸体，搜出一枚令牌、一卷古旧兽皮，还有一枚与昨夜一模一样的完整版阴影帷幕徽记。
林峰眸光一凝，将徽记收入怀中，展开兽皮。上面记载着猎犬营与03的完整交易记录，接头时间、地点、人物、传递情报、换取报酬，事无巨细，一一在册。
最后一条记录清晰写着：
【第四纪元0032年·第三个月·第七日】
【接头人：03】
【传递情报：第七号实验体林峰的详细资料（修为、能力、弱点、近期动向）】
【获得报酬：协议终端残图一份（标注堕星深渊入口）】
林峰合上兽皮，眸光幽深如渊。
03，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修为、能力、弱点、近期动向，无一遗漏。
如此一来，这场伏击的结果，03怎会不知？
他当然知道。
独眼老者三人，根本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送死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林峰脑海中骤然浮现，他猛地抬头，望向地宫深处。
那里，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波动，正在缓缓消散。
是传送阵，有人刚刚通过传送阵离开。
而那人离去前，留下一句轻若蚊蚋的话语，若非林峰凝神细听，绝无可能察觉：
“堕星者大人……替她向弟弟问好……”
弟弟。
林峰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冲向地宫深处！
可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座彻底报废的传送阵，以及阵中央一枚碎裂的玉简。他捡起玉简，注入灵力，玉简内仅有一行字：
弟弟，姐姐等你很久了。——堕星者
林峰握着玉简，久久沉默。
姐姐，不是哥哥。
堕星者，是女子。
那林澈在哪里？那张与合影七分相似的脸，又是何人？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所有线索疯狂交织：
灰袍所言：“你兄长林澈，从未陨落。他只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暗月参谋所言：“林澈，是第一号实验体，是星君以自身血脉创造的‘秩序之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堕星者已锁定你的坐标，协议终结之战即将开启。”
还有方才那句——“替她向弟弟问好。”
弟弟，她称他为弟弟。
那她，究竟是谁？
林峰睁开眼，眸色沉如深渊，转身大步走向地宫出口。七名亲卫已打扫完战场，齐齐跟上。
“主人，接下来去往何处？”
林峰脚步不停，声音低沉冰冷：“回堡垒。”
“是！”
六
两个时辰后，守望者堡垒核心星，传送殿。
林峰迈步踏出传送阵，脸色愈发苍白。此战消耗巨大，加之最后那句“弟弟”带来的冲击，让他状态跌至谷底。可他无暇休整，径直朝着医疗殿走去——影眼与07，应当在那里等候。
果不其然，刚踏入医疗殿庭院，07便迎了上来，他脸色同样凝重，一见林峰便沉声问道：“你受伤了？”
林峰摇头：“消耗过大，无妨。夜的情况如何？”
07回道：“状态稳定。昨夜之后，再无异动，星君之心的守护之力比以往更强，应当是被你刺激所致。”
林峰点头，迈步走向偏殿，推开殿门，夜的玉棺依旧静静停在中央，金色光晕缓缓流转，笼罩着她的身躯。她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嘴角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坠入了甜美的梦境。
林峰站在玉棺前，静静凝视着她，良久，轻声开口：“夜，你，堕星者为何会叫我弟弟？她是谁？林澈，又在哪里？”
玉棺中的夜依旧沉睡，无法回应。
林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版阴影帷幕徽记，放在玉棺边缘：“这是从独眼老者身上搜到的。阴影帷幕、猎犬营、03、堕星者，他们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平静的脸庞上，声音轻缓：“你快醒来吧，我需要你。有太多事，只有你能帮我。”
金色光晕微微波动，似是回应，可夜，依旧沉眠。
林峰伫立许久，转身离去。殿门外，07与影眼并肩而立。
“查到了什么？”林峰问道。
影眼上前一步，递过一枚记录晶石：“主人离开后，灰袍再度异动。昨夜子时，他再次开启空间裂缝，与裂缝对面之人交谈约三十息。属下不敢靠近，仅录下这段影像。”
林峰接过晶石，注入灵力。光幕中，档案馆青铜大门开启一道缝隙，灰袍枯瘦的身影闪出，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漆黑裂缝，比昨夜更宽，隐约可见对面人影晃动。灰袍对着裂缝低语数句，裂缝中传来模糊回应，随后裂缝闭合，灰袍返回档案馆。影像至此结束。
林峰盯着光幕，眉头紧锁：“能听清他的话语吗？”
影眼摇头：“声音太过模糊，属下动用七种解析术式，仅还原出几个词语。”
她递过一张纸笺，上面写着：
【……已入局……】
【……按计划……】
【……不要惊动……】
【……等他来……】
林峰看着纸笺，眸光幽深。等他来，等的是他，还是堕星者？
他收起纸笺，看向07：“你有何看法？”
07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林峰，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灰袍，根本不是03的人。”
林峰眸光一凝：“此话怎讲？”
“若他真是03的人，为何要告诉你林澈的事？为何要让你追查林澈的线索？为何要给你那枚玉简？03的目的是回收你、夺取归墟种子，理应封锁所有信息，让你在无知中踏入陷阱才对。可灰袍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帮你。”
07继续道：“还有昨夜潜入玉棺的那道阴影，徽记上的气息与灰袍仅有37%相似。若是栽赃，为何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37%，这个数字太过微妙——刚好能引发怀疑，却又不足以定罪。”
他直视林峰的眼睛，一字一顿：“有人想让灰袍成为焦点，有人想让你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灰袍身上，有人……想让灰袍，做替罪羊。”
林峰瞳孔微缩。
替罪羊。
若灰袍并非03的人，那他究竟是谁？档案馆底层有系统碎片反应的人是谁？与阴影帷幕勾结的人，又是谁？
他闭上眼，脑海中线索再度疯狂交织：灰袍的话语、举动、气息，与裂缝对面神秘饶交谈，还有那句反复出现的“她”。
堕星深渊里的她，协议终端里的她，称他为弟弟的她。
林峰睁开眼，眸色坚定如铁。
“不管灰袍是谁的人，不管那个‘她’是谁。”他转身，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灰黑色裂痕，声音低沉而铿锵，“我一定会去堕星深渊，一定会找到真相，一定会……找到林澈。”
星光之下，裂痕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回应——
来吧，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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