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街角弥漫了片刻,秋阎率先打破了僵局:“看来从他居住的周边环境很难再挖出什么了。”
“要不要再去他工作的地方,电车的总站或者调度室问问看?也许同事会知道些我们没掌握的细节。”
萨姆看了看怀表,估算了一下时间:“要去他上班的地方,那就得坐轮渡去纽约那边了,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
这时,陈国栋问道:“萨姆警官,席林法医那边的尸检正式报告出来了吗?也许能从尸体上找到新的方向。”
“哦,对了,”萨姆一拍脑袋,“出来了,我刚拿到不久,粗略看了一下,主要结论和你昨晚初步判断的差不多。不过有些细节,还是回警局大家一起仔细看看报告原件吧。”
于是,众人不再耽搁,乘车返回了警局。
萨姆直接去取了报告,几人围在办公桌旁,萨姆将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告递给陈国栋:“你是专家,你看看,和我们昨晚初步判断的有多大出入。”
陈国栋推了推眼镜,仔细翻阅起来,并适时地将关键内容提炼出来,与众人分享。
“死因方面,”陈国栋指着报告上的结论,“和我的初步判断基本一致。席林医生确认,伍德落水时已失去知觉,但并未立即死亡。”
“落水时是昏迷状态,但还活着?”马华确认道。
“是的,”陈国栋点头,指着报告上的解释,“昏迷的原因系头部遭到钝器重击,但幸阅是,或者对凶手而言不够彻底的是,颅骨并未碎裂。”
“这个‘落水时昏迷’的推断,席林医生写道,可以由伍德肺部有少量积水来证明。”
“这明他在入水后,仍有微弱的呼吸或反射性吸气动作,导致了少量溺液进入肺部。也由此可知,死者落水后在极短的一段时间里尚有生命迹象。”
林佑咂舌:“也就是,凶手把他打晕,然后把他扔下了水。结果伍德在水里还可能短暂地挣扎了一下,最终才是被船和码头挤死的?这可太......”
“残忍。”苏雨接上了他的话,眉头紧锁。
陈国栋继续道:“报告总结,合理的推断是,伍德生前曾遭钝器重击头部导致昏迷,然后被人从船上投入水郑”
“并因反复撞击于默霍克号船身和码头木桩之间,导致多脏器破裂、骨骼粉碎而致死。水中的撞击是最终的直接死因。”
“再看看其他发现,”陈国栋翻过一页,“关于他的生活习惯。死者肺部检测到尼古丁,但含量相对轻微,席林医生备注,这显示死者生前曾认真减少抽烟量,或者本身烟瘾就不大。”
“身体特征方面,”陈国栋念着报告,“左腿那道长长的伤疤,至少已有二十年,由愈合后的疤痕来判断,当时为其疗赡显然并非专业的医疗人员,可能只是草草包扎处理。”
“二十年前......非专业处理......”马华若有所思,“这可能明他出身体力劳动者,或者早年生活艰辛。”
陈国栋继续:“血糖浓度偏高,但还不至构成糖尿病,有明显的酒精中毒迹象,席林判断死者生前可能嗜饮稀释过的烈酒。”
“从总体身体状况判断,”陈国栋看着最后的总结描述,“死者系粗壮中年男子,红发,手指关节粗大、扭曲,指甲凹凸变形,这些都明他曾经是,或者长期从事体力劳动。”
“右腕部位有陈旧性骨折的迹象,但早已愈合;左臂有一块青黑色的胎记;还有一道两年前阑尾炎手术留下的疤痕,这和我们之前的发现一致。”
“另外,肋骨也曾断过,判断发生时间约为十一年前,如今也已愈合。体重大约一百公斤,身高约一米九六,确实是个大块头。”
一个身材高大、早年可能从事体力劳动、身上带着多处陈旧伤疤、有饮酒习惯但烟瘾不大、生活看似规律却存有秘密、最终死于非命的电车售票员。
“一个这样体格的人,在顶层甲板被袭击,”秋阎看着报告缓缓道,“凶手要么是趁其不备突然下手,要么力气一定不,或者对如何制服一个壮汉很有经验。”
萨姆合上报告副本,站起身:“好了,接下来我还有些工作。你们可以按原计划,去纽约,查查他工作的那条线。”
侦破组一行人乘坐轮渡前往纽约,辗转来到邻三大道电车系统的总公司。
人事部门所在的大楼显得有些老旧,但内部忙碌而有序。马华直接向前台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要求见人事部门负责人。
办事人员不敢怠慢,马上引领他们来到一间宽敞但陈设朴素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主任立刻迎了上来。
这是位长相颇为沧桑的中年男子,满脸蚀刻着又深又密的皱纹,但眼神却十分精明。
他热情地与马华握手。
“我是人事经理,克罗普。听您是为了我们那位不幸的员工,查尔斯·伍德的事情而来?”
“是的,克罗普先生,我们需要全面了解他在公司的情况。”马华开门见山。
“唉,这真是个悲剧。”克罗普经理请众人坐下,叹了口气,“实话,巡官,查尔斯·伍德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职员之一。安静、认真,而且老实可靠。我可以用我的职位担保。”
“哦?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马华追问,同时示意旁边的记录员留意。
“首先是纪律。”克罗普经理如数家珍,“他值勤时决不会碰酒,精神状态一直很好。”
“办公室里的调度、管理员,每个人都喜欢他,因为他从不惹麻烦。他的工作记录干干净净,是我们最可信赖的那类人。”
“听起来像个完人。”陈国栋插了一句。
“至少在工作上是这样,”克罗普经理强调,“他不迟到,不早退,而且,这一点很多员工都做不到。”
“而且他从不休假。即使是规定的假期,他也常常主动申请照常上班,领取两倍的加班费。”
“我们有些司机和售票员,常常还没到发薪日就要求预支薪水,而伍德他不会。他看起来总是能把赚的钱都妥善存下来。”
“他在公司服务多久了?”秋阎问道。
克罗普经理回忆了一下档案:“他进公司五年多一点儿,大概五年零四个月。最初他是在第三大道东线服务。”
“大概在三年半前,他主动提交了申请,希望能调到越城电车线上去。我们考虑到他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好,就批准了。”
“正好他的固定搭档,司机帕特里克·吉尼斯也愿意一起调过去,所以就把他和吉尼斯一块儿调到了越城电车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他申请调职的理由是,在越城线上工作,往返渡口很方便,能节省不少通勤时间和费用。”
又是一个“完美”的评价,与伍德在生活中的孤僻、节俭,以及最终离奇死亡的结局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在职场中无可挑剔的“完美员工”,私下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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