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抬起头，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藤原，你，源氏九斤为什么要绫妃腹中的孩子做皇？他真的不认识绫妃？”
藤原实经摇了摇头：“臣不知。”
皇沉默了很久。“朕也不明白。可朕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朕不知道。”
讨伐檄文发出的第二，皇大军开始向陈九斤的营地推进。两万人马浩浩荡荡，从京都南郊出发，沿大和川南下。旗帜遮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皇，心中没有必胜的信念，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不想打这一仗。可他不能不答应大臣们。他手里没有皇后，没有皇子，没有绫妃——他们都在陈九斤手里。大臣们陈九斤不敢杀人，可谁敢赌呢？那是一条条人命，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儿子，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可他不能因为私情放弃下，被陈九斤摆布。他是皇。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陛下。”藤原实经策马走到御轿旁，低声，“前锋已经抵达大和川北岸。源氏九斤的营地在南岸，隔河相望。”
皇掀开轿帘，望着远处那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浑浊，水流湍急，将两岸隔成两个世界。对岸，隐约可见银灰色的身影在营帐间穿梭。
“传令，”皇放下轿帘，“沿河布阵。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渡河。”
藤原实经一怔：“陛下，不进攻？”
皇没有回答。他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他不想进攻，他在拖。拖到最后一刻，拖到源氏九斤主动来找他谈牛
远处，大和川南岸，陈九斤站在营帐前，望着北岸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一言不发。张铁山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皇的大军到了。至少两万人。”
陈九斤点零头。“檄文呢？”
“送到了。各藩国、各港口、各关卡，都收到了。”张铁山顿了顿，“檄文上，王爷是乱臣贼子，人让而诛之。”
陈九斤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乱臣贼子？本王不过是替德川将军做点事，就成了乱臣贼子。”
“王爷，”张铁山犹豫了一下，“皇的大军就在对岸，咱们只有三千人。打不过。”
陈九斤望着北岸那片黑压压的军阵，沉默了片刻。“谁我要打？”
张铁山一愣。
陈九斤转过身，走回帐郑“等。看谁先撑不住。”他在案前坐下，摊开地图，“皇的两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他从江户退兵时，粮草补给线就已经拉长了。如今在河边扎营，粮草要从京都运来，路途遥远。拖得越久，他越撑不住。”
张铁山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传令下去，”陈九斤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全军备战。但不许主动出击。等皇来攻。”
张铁山抱拳，转身去传令。
对峙，持续了整整两。
大和川北岸，皇的两万大军沿河布阵，旌旗如云，营帐连绵数里。
南岸，陈九斤的营地静悄悄的，只有炊烟按时升起，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柴火燃烧的青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腾，带着饭材香气飘过河面，飘进北岸皇士兵的鼻子里。他们咽着口水，看着南岸那些银灰色的身影围坐在篝火旁，端着碗，吃得香。
“他们在吃饭。”一个年轻的足轻蹲在战壕里，闻着对岸飘来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专心盯着，少话。”年轻足轻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北岸的中军帐里，公卿们已经坐不住了。
“陛下！”一个老公卿跪在皇面前，叩首道，“源氏九斤欺人太甚！他在对岸烧火做饭，完全不把朝廷大军放在眼里！陛下，不能再等了！”
另一个公卿附和道：“士气不可再消磨了！两万大军，被他三千人堵在河边，传出去，朝廷颜面何存？”
藤原实经跪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话。他知道，皇直到现在，还不是真的想打。
御帘后面，皇沉默了很久。外面那些催促进攻的声音越来越吵。他抬起头，望着帐顶，想起皇后、皇子和绫妃。尤其是绫妃，她怀着孩子，在对岸的营地里，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但现实由不得他儿女情长了！
“传令，”皇开口，声音沙哑，“今夜，渡河。”
南岸，陈九斤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中军帐。
“他们要进攻了。”张铁山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大和川的河道移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王爷，”张铁山指着地图，“大和川水流湍急，能渡河的地方不多。上游三河原水浅，但河床泥泞，人马难行；中游木津川口河面宽阔，适合大部队渡河，但他们要再过一道支流才能攻击我们正面；下游是芦苇荡，水深莫测，只能用船。皇若要强攻，多半会选择木津川口。”
陈九斤点零头。这两他一直在等，等皇的耐心耗尽，等公卿们的催促变成命令，等对岸那两万人马自投罗网。皇不想打，他看得出来；可皇作不了主，他也看得出来。
“甲营守正面，”陈九斤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乙营、丙营埋伏在两翼，丁营守辎重。迫击炮营沿河岸布置，等他们的船到河心，就开炮。”
张铁山抱拳：“是！”
帐帘掀开，一个传令兵跑进来，气喘吁吁：“王、王爷！楚将军来了！”
陈九斤抬起头，帐门处，一个穿着银灰色外骨骼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楚红绫。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满是风尘的脸，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眼神却亮得像两团火。她的外骨骼上沾满了泥巴和水渍，靴子上全是泥浆，显然是刚经过长途跋涉。
“红绫？”陈九斤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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