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徐阳”，像细针般刺入媚娘心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璃梦挽着苏明宸的手臂，看着他被她带着转身。
“哇！徐阳，”璃梦声音带着笑意，指向远处建筑，“神器堂？这名字很威风。我们去看看。”
苏明宸被她拉着往前走。
他感到背后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他想回头，想对媚娘点什么，却仿佛有无形的墙堵住退路。
他只得匆匆用神识呼唤：“媚娘，我稍后再……”
话未完，璃梦已拉他走进了神器堂门廊。
她看着内部陈列，不时问几句，苏明宸只能强打精神应答。
李玉早已徒角落，垂首不语。
谢倾城更是在他们踏入前，便隐入侧廊不见。
逛完神器堂，璃梦站在殿前广场，望着白色主宫殿。
“徐阳，”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我想回去看看，我们的地方。”
苏明宸心一沉。
他知道她指的是哪里——那座白色宫殿，也是他与媚娘的殿堂。
不等他回应，璃梦已牵起他的手，引着他朝宫殿大门走去。
大门在她靠近时自动缓缓开启。
就在苏明宸一只脚即将迈过门槛的刹那。
“站住。”
两个字，不高，却瞬间凝固了空气。
苏明宸脚步僵住。
璃梦也停下，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媚娘站在广场中央。
风拂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悸。
她七彩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光。
李玉头垂得更低。灵池方向传来轻微水花声，银星潜回了池底。
广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媚娘目光掠过璃梦牵着苏明宸的手，看向苏明宸。
她清晰地道：“苏明宸。”
她叫了他的全名。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穿透寂静，“我失踪的这两，你找过我吗？你想过，我可能去了哪里，可能遇到了什么吗？”
苏明宸喉咙发堵。他想解释，却不出话。
璃梦微微蹙眉，松开了手，但身形未退.
淡然道：“这位姑娘？徐阳方才与我久别重逢，一时疏忽也是常情。你有何事，不妨直言。”
“常情？”媚娘轻轻重复，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不再看璃梦，目光锁住苏明宸，一步步走来。
“你给我承诺的，只爱我一人。”
“你，会带我游遍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
“我有我不能出口的秘密！你知不知道？我从未想要过伤害你！你感觉的到吧？”
她每一句，就靠近一步。
“我在拼命寻找我留下来的借口。”
她在几步外停下，抬眼看他，“我这两，就在想这些。我以为你见到我，至少会问一句。”
苏明宸脸色发白：“媚娘，我……”
“现在不必了。”
媚娘打断他，目光扫过他，又扫过璃梦，最后落在那洞开的宫殿大门上。
她脸上只剩下冰冷。
“璃梦尊，”她转向璃梦，“这是你的地方，你的‘徐阳’。你们久别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
她顿了顿：“我就不打扰了。”
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去了另一个宫殿，没有青铜铃铛，她出不去！
璃梦看着媚娘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平静。
她重新看向苏明宸，反而轻声道：“徐阳，我们进去吧。”
苏明宸站在原地。
前方是媚娘进入的宫殿，身后是璃梦的宫殿。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
他选择了，和璃梦进入白色宫殿。
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广场上冰冷的寂静。
白色宫殿内部的光线柔和而静谧，高大的廊柱与穹顶延伸出空旷的幽深。
这里曾是璃梦精心布置的居所，如今虽空置，一尘不染中却依旧残留着旧日的格局与气息。
璃梦没有立刻往里走。
她停在门内几步的地方，背对着苏明宸。
苏明宸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那句“我们进去吧”仿佛还悬在空气里，可无形的隔阂已经将他们分隔两端。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看见璃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
苏明宸愣住了。
璃梦缓缓转过身。“我该怎么办？”
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咄咄逼饶质问，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淡漠，只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徐阳，”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是想逼你，也不是要跟她争什么。”她摇摇头，泪水掉得更急，“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忻忘了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忘了很多事情，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苏明宸，“可现在，我们不是道侣吗？师尊认可了，可能现在，整个北神宫都知道了。我对外，你是我的夫君啊。”
高高在上的她，此时眼眸里面却盛满了脆弱和茫然。
“师尊要把能给的资源、功法、庇护都给你。可是！我怎么感觉，经过这百年，我却找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徐阳回来。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嘛？”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有力量。
苏明宸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愧疚、慌乱、心疼无数情绪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抬手，却又僵在半空。
“璃梦，我……”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璃梦此刻的眼泪，他无法再逃避。
“媚娘，她......总之。”他开始讲述，“我来到这个仙门，孑然一身，处境艰难。多靠她一次次帮我，在我还什么都不会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简略却清晰地将与媚娘相识以来的重要节点了一遍。
他提到了媚娘的来历与神秘，提到了他们之间那些不足为外壤的默契与扶持。
“她对我来，不只是朋友，”苏明宸终于出了这句话，“是在这个仙界里，真正理解我、接纳我全部的那个人。”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璃梦静静听着，泪水渐渐止住，脸上的表情从悲伤慢慢变成了某种空茫的平静。
她似乎花了些时间，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所以，你爱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明宸喉咙发紧，无法否认，只能沉默。
“那么，徐阳，”璃梦问，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现在，要怎么选择呢？”
“而我，”她轻声问，“又该怎么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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