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看完。
良久，胡心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首先道：
“明宸！这个……这个功法绝对不能练！这哪里是剑阵，这分明是自毁道途的魔功啊！”
她指着虚空中的文字，喊道：“你看！每时辰燃烧一成灵元，还有那祭炼之法，分裂神魂、血炼、还要杀人开刃，这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更别材料了！七柄就要地杀机所凝的残兵或混沌奇金，二十一柄、四十二柄……八十一柄？第八十一柄剑甚至需要混沌至宝或帝君遗骸？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她越越激动，大喊道：“还有后面那些警告——道忌惮、降下戮劫、大成之日或许就是忘却为何执剑之时。明宸，这功法太邪性了，它会毁了你！”
苏明宸看着虚空中那些文字，尤其是“八十一戮”阶段描述的无视境界落差。
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眉头紧锁。
这功法的威能描述，确实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甚至令人恐惧的程度。
但其修炼代价与潜在风险，同样大得惊人。
就在胡心雨激烈反对、苏明宸沉吟不语时。
司徒瑶却缓缓开口了。“我赞成明宸修炼此阵。”
“什么？”胡心雨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她，“司徒瑶，你疯了？这功法明显……”
“正因为它强，强到不可思议，强到可以越界杀人，甚至触及传。”
司徒瑶打断她，道：“明宸，你这一路走来，看见的修士是何等层次？不就是仙、玄仙，甚至彼岸魔帝的意志么?寻常功法，如何护你周全？如何让你有能力去守护你想守护的，寻找你想寻找的？”
她字字清晰道：“这《苍生剑阵》，或许苛刻，或许凶险，但它给了你一条路！一条不依赖缓慢提升境界，而是凭借剑与阵，就能获得足以抗衡，乃至超越那些庞然大物力量的路。”
苏明宸苦笑道：“路是给了，但材料呢？我这一柄本命苍生剑已是机缘巧合，八十一柄？我去哪里找那么多混沌奇金、地杀机？更别帝君遗骸了。”
司徒瑶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泛起温柔而决绝的光芒道：“我陪你找。”
她一字一句道：“百年不够，就千年。千年不够，就万年。诸万界，总有那些材料的踪迹。你是徐阳时，能将我从邺都死地带回，给我新生。这一世，我陪你走遍星河，寻尽诸，集齐那八十一剑，又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重：“至于这功法邪性，会让人忘却为何执剑。明宸，我信你。只要你的本心还是那个会为苍生立命、会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徐阳，是苏明宸，这剑阵就只会是你的利器，不会是你的枷锁。”
苏明宸怔怔地看着司徒瑶。
她眼中的信任与决心，如同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他心中因《苍生剑阵》诡异强大，而产生的寒意与犹豫。
他们相识的时间，严格算来并不算漫长。
从语雀城南的初遇，到北神宫的重逢，再到幻境中的并肩同协…
可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这份愿以百年、千年、万年岁月相随寻觅的决心，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瑶儿，”苏明宸的声音有些低哑道，“谢谢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轻飘。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司徒瑶有些微凉的手。
“这条路，若真要选，”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一个人走。也不会让你们任何热。”
他转头，也看向旁边仍面带忧色的胡心雨，笑了笑道：“心雨，你的担心我都记着。放心，我不会被力量蒙蔽本心。这《苍生剑阵》再强，也只是工具。持剑之人为何而战，才是根本。”
胡心雨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忧虑终于散去大半。
她用力点零头道：“嗯！你记住就好！反正……反正我也会盯着你的！”
苏明宸松开司徒瑶的手，却感觉掌心那份微凉似乎还残留着。
他收敛心神，将银色令牌郑重收起。
《苍生剑阵》的浩瀚与凶险已烙印心中，但此刻，它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压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一个需要以漫长岁月去践行的约定。
“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道：“感慨暂且放下。真正的难关，还在前面。”
“对！九渊塔第五层，功法与神通典藏之地。”司徒瑶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道“考验恐怕会更侧重对道与法的理解、辨析乃至创造。”
胡心雨打趣道：“不知道会是什么形式？难道是把所有功法摆出来让我们挑？那得挑花眼！”
“哪会那么简单。”苏明宸笑道，“九渊前辈设下重重考验，每一层都有深意。这收藏功法的一层，恐怕会让我们真正见识到，何为法之浩瀚，何为道之艰难。”
他当先迈步，踏上阶梯。
司徒瑶与胡心雨紧随其后。
阶梯盘旋向上，周遭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而明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墨香与灵气交织的气息。
当最后一级阶梯踏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五层，没有预想中的高耸书架或悬浮玉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星海。
无数或明亮或黯淡的“星辰”在虚空中沉浮，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团包裹着功法传承信息的神识光球。
光球颜色各异，气息迥然，有的炽烈如阳，有的阴寒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风……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转，彼此之间有无形的“道韵丝线”隐隐相连，构成了一幅浩瀚无比、演绎着万千大道的“功法星图”。
而在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行古篆：“万法归宗，一念通。”
“择一道而明，可入第六层。”
星海寂静旋转，浩瀚的“法”之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驰神摇，又感自身渺。
这里没有任何威压，只有真正的选择与考验。
并且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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