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划破际,载着五人越过连绵山脉,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潮。
寒月大帝站在最前方,素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眼眸注视远方,面色平静如水。
她脚下的飞舟通体银白,形如弯月,名为“寒月舟”,是她平日出行的法器——虽不如秦世界中那艘“逐月”那般奢华,却也是渡劫期强者精心炼制之物,飞行时悄无声息,稳如平地。
凤九霄站在她身后,火红长裙猎猎作响,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忍不住拽着秦的袖子指着下方连绵的山脉叽叽喳喳。
“师弟你看!那边是碧落宗的地盘!看到那片花海了吗?全是灵花,春的时候美得像仙境!等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玩!”
碧落趴在另一边船舷上,粉色裙摆在风中飞扬,丸子头上的丝带飘啊飘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九霄姐姐,剑宗还有多远?”
“快了。”凤九霄伸手指向远方,“看到那座最高的山峰了吗?那就是剑峰,剑宗的老巢。”
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极远的边,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通体呈青灰色,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剑倒插在大地之上,周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亭台楼阁。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剑意,仿佛整座山峰都在向外散发着无形的剑气。
“好气派。”秦由衷赞叹。
“气派?”凤九霄挑眉,“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剑宗那帮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南域剑道正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要不是师尊带队,他们才不会这么隆重。”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又过了半个时辰,剑峰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边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不是阳光,而是阵法激活时特有的灵光——金色的光芒从山脚蔓延到山巅,将整座剑峰笼罩其中,原本隐而不发的护山大阵,此刻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寒月舟悬停在护山大阵之外。
“剑宗,到了。”寒月大帝淡淡道。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缓缓打开一道门户。
金色的光芒向两侧分开,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道路从剑峰山门延伸而出,竟直接铺到了寒月舟前方,如同迎接贵宾的红毯。
道路两侧,数十名白衣弟子列队而立,个个腰悬长剑,气势凛然。
寒月舟沿着白玉道路缓缓前行,秦站在船舷边,打量着周围的一仟—剑峰比远观时更加壮观,山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有的是凌厉的杀意,有的是飘逸的剑意,有的是厚重的剑意……
凤九霄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些剑痕是剑宗历代前辈留下的,据有万年历史。剑宗的弟子会在山壁上悟剑,寻找与自己契合的剑意。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
“能随便试?”秦挑眉。
“以前不能。”凤九霄眨眨眼,“但现在你可是师尊的关门弟子,谁还敢拦你?剑老头那个老古董,平时抠门得很,这次居然主动让我们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寒月舟在剑峰山门前缓缓降落。
山门高达百丈,由两块巨大的青石组成,形如两柄交叉的长剑。
石门上刻着三个大字——“剑宗”,笔锋凌厉如剑,仿佛要从石头里飞出来伤人。
山门下,数十道身影列队而立。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一袭白色道袍,背负一柄金色长剑,周身剑气凛然。正是剑宗宗主,剑无极。
他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位长老,左边是黑色道袍的二长老地剑尊,右边是青色道袍的三长老玄剑尊。
再往后,是各峰峰主、内门长老、核心弟子……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
这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寒月舟落地,寒月大帝率先走下。
她一袭素白道袍,长发用白玉冠束起,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众人,面色平静如水。身后,凤九霄、碧落、柳如烟、凤栖梧鱼贯而出。
剑宗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寒月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剑无极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热情。
“剑道友客气了。”寒月大帝淡淡道,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剑无极将目光转向寒月大帝身后——凤九霄一身火红长裙,气势张扬;
碧落一身粉色衣裙,娇俏可爱;柳如烟白衣如雪,清冷出尘;
凤栖梧素色道袍,沉稳如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身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秦友,又见面了。”他捋着胡须,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一个月前在太上仙宗,本座就想与你聊聊,可惜人太多了,没找到机会。今日你来到剑宗,本座可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秦拱手行礼,“当日人多,未能与前辈深谈,甚是遗憾。”
“现在谈也不迟。”剑无极笑道,上下打量着秦,眼中满是欣赏,“一个月前你还是炼虚初期,如今已是合体初期。这修炼速度,本座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前辈过奖。”秦谦虚道。
“不必谦虚。”剑无极摆摆手,又转向寒月大帝,“寒月道友,你这弟子当真撩。本座修炼数千年,见过无数才,但秦友这般人物,还是头一遭。”
寒月大帝端着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有人奉上了灵茶——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剑道友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剑无极捋着胡须,“本座的是实话。对了,寒月道友,本座有个不情之请——”
寒月大帝看了他一眼:“。”
“本座想请秦友去剑冢看看。”剑无极一字一句地。
殿中安静了一瞬。
凤九霄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剑冢?剑宗的禁地?剑老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是大方。”剑无极摇头,“是本座觉得,秦友的剑道赋极高,若能进剑冢碰碰机缘,或许能得到历代前辈剑意的认可。这对他的剑道修行大有裨益。”
“剑无极!”二长老地剑尊猛地站起身,黑色道袍在灵光中猎猎作响,脸色铁青,“剑冢是宗门禁地,历代只有宗主和长老才能进入。让一个外人进去,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无极淡淡道,语气却不容置疑,“秦友是寒月道友的高徒,纯阳道体,剑道赋极高。让他进剑冢,若能获得剑意认可,对我剑宗也是一桩美谈。传出去,世人会剑宗胸襟开阔,乐于成人之美。这对宗门声誉,只有好处。”
“可是——”
“不必再了。”剑无极抬手,制止了长老的话,“本座心意已决。”
地剑尊张了张嘴,不甘心地坐下,但脸色依旧难看。
三长老玄剑尊倒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似乎在思考什么。
寒月大帝端着茶杯,银白色的眼眸看着剑无极,淡淡道:“剑道友,为何对本座的弟子如此厚待?仅仅是因为欣赏他的赋?”
剑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寒月道友,本座直言不讳。”他顿了顿,“本座想交好秦友。也借此机会,与太上仙宗结个善缘。”
殿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凤九霄挑眉,碧落瞪大了眼睛,柳如烟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凤栖梧微微皱眉。
堂堂剑宗宗主,渡劫中期强者,南域剑道泰斗,居然当着这么多饶面,出“交好”二字。
秦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意外。
“为何?”寒月大帝问。
“因为——”剑无极看着秦,一字一句地,“纯阳道体万古难遇,能在三个多月从元婴修炼到合体的才,更是前所未见。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才,但从未见过像秦友这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本座观秦友面相,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与其交恶,不如交好。让他进剑冢,是本座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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