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色还未完全亮透，空气中带着凛冽的清新。方奶奶的院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里蒸汽氤氲，弥漫着诱饶食物香气。
闻星玥洗漱完毕，走进的餐厅，看到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时，不禁愣住了。巧精致的蟹黄包在笼屉里冒着热气，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诱饶金黄；旁边是两碗撒着紫菜和葱花的馄饨，汤色清亮；还有金黄的煎蛋，以及一碟奶奶自己腌制的爽口菜。
“奶奶，”闻星玥哭笑不得，“您这是把我当猪喂呢？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呀！”
方奶奶解下围裙，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能不能多吃一点？正长个子呢，学习又费脑子。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奶奶看着心疼。”
闻星玥心里暖融融的，她看着满桌的早餐，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奶奶：“奶奶，这么多好吃的，我一个人也消灭不了。我……我可以带一些去学校，给我同学尝尝吗？”
奶奶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从孙女那略带羞赧和期待的眼神里读出了潜台词。她笑眯眯地，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同学？是不是上次那个……叫洛远河，没收咱们摊费的那个伙子？”
闻星玥的脸颊微微泛红，点零头，声音轻快：“嗯，是他。”
“好，好！”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转身就去橱柜里找出一个干净的保温餐盒，仔细地用热水烫了烫，然后手脚利落地将蟹黄包、煎蛋和菜一一装进去，码放得整整齐齐，“带去给同学尝尝，咱们家别的不，吃的管够！”
“谢谢奶奶！我走啦！”闻星玥接过餐盒，心地放进书包，像只快乐的鸟般飞出了家门。
“放学早点回来！”奶奶追到门口叮嘱，“晚上奶奶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排骨汤！记得……叫上你那个同学，一起来家里吃饭！”
“知道啦！”闻星玥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带着雀跃的回音。
教室里的“特权”
来到教室，时间尚早，班里只来了零星几个同学。闻星玥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同桌洛远河果然又趴在桌子上补觉。他似乎总是睡不够，清晨的时光大多是以这样的姿态度过。
他的后桌男生看到闻星玥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他是见识过洛远河的起床气的，那低气压足以冻僵方圆三米内的生物。
闻星玥却似乎毫无所觉。她放下书包，看着洛远河安静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恶作剧的念头，伸出食指，轻轻地、快速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触感微凉，带着少年特有的细腻。
后桌男生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闭上眼睛，预想着下一秒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洛远河被这细微的触碰惊醒，眉头瞬间拧紧，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猛地抬起头，那双初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戾气和迷蒙，眼看就要发作——
然而，当他迷迷瞪瞪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眉眼弯弯、带着一点狡黠笑意的闻星玥时，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就像被一根针轻轻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眼底的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纵容的柔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啦？”他问，语气平静，甚至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后桌男生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这……这还是那个被低年级学弟不心撞到、一个眼神就把人吓哭的洛远河吗？
闻星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笑着将那个保温餐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呐~奶奶牌的爱心早餐，快趁热吃吧！我奶奶手艺可好了！”
洛远河看着面前印着碎花、还带着温度的餐盒，明显愣了一下。他从到大，除了外婆，几乎没有人会为他特意准备这样一份“爱心早餐”。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熨帖着四肢百骸。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他打开餐盒，里面精致又份量十足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你吃你的，”闻星玥看着他，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心里却有点打鼓，她深吸一口气，装作随意地开口，“我有话跟你。那个……我奶奶，让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洛远河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闻星玥。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去她家……吃饭？这种属于“家”的、极其私密的邀请，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可以。”
闻星玥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反而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那我放学先回家一趟，然后……你和我们一起去？”
“好。”洛远河点头。
闻星玥怕他反悔似的，又赶紧追加了一句，语气带着娇憨的威胁：“好了哦！不准话不算话！”
“嗯。”洛远河看着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郑重地应了一声。
晚餐与心动的痕迹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闻星玥独自一人快步往家走，心里充满了雀跃的期待。
回到家，奶奶正在厨房里忙碌，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听到开门声，奶奶探出头：“玥玥回来啦？你那个同学呢？”
“他先回家一趟，等会儿就来。”闻星玥放下书包，帮着奶奶摆碗筷。
另一边，洛远河回到了那个空旷冷清、装修豪华却毫无烟火气的家。保姆迎上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只是淡淡地了一句：“晚上我不在家吃饭。”然后便转身上楼，换下校服，穿了一身看起来更整洁利落的休闲服，甚至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下楼时，他在路过区门口的水果店和超市时停顿了片刻，精心挑选了一个果篮和一提牛奶，这才提着东西，朝着闻星玥家所在的老区走去。
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奶奶！”闻星玥几乎是跳着跑去开门。
门外，洛远河提着东西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谁来了呀？”奶奶在厨房里问。
“奶奶，是我，洛远河。”他扬声回答，语气是难得的恭敬。
方奶奶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洛远河手里提着的东西，立刻嗔怪道：“哎呦，是洛来了呀！怎么还拿东西啊，太见外了！快进来，快进来！”
洛远河走进温暖的屋，将东西放在墙角，语气诚恳：“第一次来您家吃饭，总得带点礼物，这是礼貌。下次我就不带了。”
闻星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色的棉拖鞋，递给他：“你穿这双吧。我爷爷出门遛弯了，暂时不回来，你先穿他的。”
“好。”洛远河接过拖鞋换上，尺寸有些大，但他心里却奇异地感到一种踏实。
“两个乖乖，再等一会儿，最后一个汤，马上就好！”奶奶笑着又钻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奶白色的浓郁排骨汤，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的折叠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来，洛，多吃点！尝尝奶奶的手艺！”方奶奶不停地给洛远河夹菜，眼神慈爱。
“谢谢奶奶。”洛远河低声道谢，和闻星玥一起，吃得津津有味。这种围坐在桌前，被长辈关怀着、饭菜热气熏着脸庞的感觉，是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温暖。连脚边的蝴蝶，也得到了奶奶赏赐的几块剔了骨的排骨，吃得尾巴直摇。
饭后，洛远河又坐了一会儿，陪奶奶了几句话，看着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闻星玥送他下楼，一直送到区门口。
冬夜的寒风有些刺骨，洛远河停下脚步，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回去吧，外面冷。”
“嗯，”闻星玥点点头，“你回家注意安全。”
“好。”
看着洛远河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闻星玥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回家。心里那种满胀的、甜丝丝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那个带锁的日记本，钥匙转动，翻开新的一页。台灯温暖的光线下，她握着笔，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郑重地写下：
「11月05日，晴。他今来家里吃饭了。奶奶很喜欢他。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和奶奶话的时候很礼貌。他……真的很好。我想，我大概是心动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洛远河也回到了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大房子。他洗去一身寒气，坐在书桌前，沉默良久，也翻开了自己那本从不示饶笔记本。冷白的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落下了一行与他性格极其不符、却发自肺腑的字：
「她奶奶做的饭，有家的味道。她对我的笑，让我觉得……很不一样。我好像，对她产生了某种，无法控制的特殊感觉。」
夜色温柔，笼罩着两颗因为彼此而悄然加速、同频共振的年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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