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窗，萧锦宁起身整衣，指尖掠过发间毒针簪，触手微凉。她将炭笔记事册收入药囊，袖口轻拂，未留痕迹。识海清明，混沌梅果已被封入禁制，阿雪守于空间之内，现实世界中再无滞碍。她立于镜前，月白襦裙素净无华，唯腰间银丝药囊略显沉重。昨夜所得情报已在脑中梳理清晰——三皇子余党未尽，有密报称其欲劫皇室子嗣，以乱朝纲。
她未多言，径直出驿馆，登车返宫。马蹄踏过青石街面，声声入耳，她闭目养神，实则心念流转。入宫后直趋东宫密室，齐珩已在等候。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略显苍白，鎏金骨扇半掩唇角，未见咳血，气息沉稳。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各自明白局势紧迫。
“消息来自北巷暗桩，截得半句口信：‘子时三刻，走暗渠，取人。’”萧锦宁开口，声音不高，字句清晰，“御花园西侧旧药圃常年荒废，湿气积聚，最利藏形。他们必由此潜入别院后墙。”
齐珩点头，扇尖轻点案上舆图。“守军已布于正门与东西廊，但若强攻，难免伤及幼子。你可有策？”
“不必硬挡。”她从药囊中取出三只瓷瓶，依次排开，“迷魂花粉混夜雾，可使人神志恍惚；断肠草汁稀释后涂地蔓，触肤即渗，四肢麻痹；最后以噬金蚁巢为杀招，藏于地下陶瓮，震动即出，专攻五官。三层递进，不出半炷香，全员皆倒。”
齐珩抬眼，目光微凝。“你能控？”
“阵已设好，只待人入。”她答得平静，“我亲自验过药性配比，迷而不死，痛而不狂，足够让他们开口。”
色渐暗，二人分头行动。萧锦宁藏身别院高阁，倚栏俯瞰药圃。暮风拂面，草木低响，她不动声色，手指搭在机关绳索之上。齐珩则坐镇中庭，令禁军换防虚实，明灯熄火，营造空院假象。
子时将至，夜露浸裳。远处墙头黑影一闪，一人翻落，落地无声。接着第二、第三……共十二人，分三路包抄而来。前行者手持钩索，面覆黑巾，动作迅捷。其中一人停步药圃边缘，低头细察地面草叶，似有所觉。
萧锦宁屏息。
那人心中念头骤起：“此处雾重，却无虫鸣，恐有诈。”
她默念“心镜通”，听清此语，当即传讯竹哨一响。齐珩会意，命东侧守卫佯动，脚步杂沓，引敌分神。
刺客首领迟疑片刻，终挥手：“主攻仍回后园！速战速决！”
人影涌入药圃，踏进预定区域。萧锦宁手腕轻扯，机关启动。
第一层迷雾应声而散。花粉混着夜气弥漫开来，数人吸入不过十息，眼神便涣散起来。一人忽举刀砍向同伴，怒吼：“你背后有鬼！”另一人踉跄曝，抱头嘶叫，状若癫狂。
第二层毒素随即发作。断肠草汁经灵泉水调和，虽不致命，却使肌肤如针扎蚁咬，继而麻木失力。攀墙者手指松脱，自丈高处跌落，腿骨发出脆响。有人欲喊，喉咙已发不出完整音节。
就在此时，地面数处隆起破裂，陶瓮碎裂之声极轻，却伴随着密集爬行之音。噬金蚁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顺藤蔓疾上，专寻气息浓烈之处——眼、鼻、口、耳，无不钻入。惨叫终于响起，却又戛然而止，只剩抽搐与倒地之声。
齐珩率禁军现身，铁甲铿锵，将尚未昏迷者尽数按倒在地。十二人中九人已瘫软不起，三人挣扎欲逃，亦被擒拿。现场无一人逃脱。
萧锦宁自高阁缓步而下，鸦青劲装未染尘土，仅衣角微湿夜露。她走近尸堆，逐一查验。有人咬破牙套自尽，嘴角溢黑血；有人指甲抓破咽喉，血痕交错。她蹲身拾起半枚玉佩残片，族徽模糊，难以辨认。
“撒七星海棠灰。”她下令。
随行医侍依令行事，粉末洒落每具尸体面部与伤口，以防尸毒滋生或他人取用残骸炼邪术。这是她的习惯，不因胜负而改。
齐珩走来，手中骨扇轻合，唇角未见血迹。“消息封锁，幼子无恙，已由乳母护送回宫。”
她点头，未多言。
一行人启程返城。宫车辘辘，她立于驾侧，月白衣裙映着残夜微光。深宫方向灯火连绵，一如往常。她望了一眼，指尖再次抚过发间毒针簪，冰凉依旧。
事毕，可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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