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仁回到之前约定的十字路口集合点时,艾希利亚和艾薇早已等在那里了。
艾希利亚背靠皮卡车门,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持续扫视着周围的街道和房屋窗户。 艾薇则稍微活泼些,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不时朝陆仁离开的方向张望。
一看到陆仁从街角拐出,尤其是看到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显然颇有分量的包裹, 艾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跑着迎上前几步, 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陆仁哥!看!我和艾希姐找到了好东西!一台发电机,黄色的,‘昂科’牌的!”她脸上带着混合了兴奋和一点点“求表扬”的神情。
“哦?不错呀!”陆仁走近,将肩上的包裹心地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酸的肩膀,目光扫过艾希利亚,看到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确认, 这才继续起自己的发现,语气也带着一丝轻松: “巧了,我那边也找到一个,红色的,轻便型。看来今运气不赖。”
“好的呀!正好我们可以都带回去,一用一备,或者分开用!”艾薇雀跃地接话, 显然觉得双倍收获是件大好事。
“嗯,”艾希利亚直起身,言简意赅地决定了优先顺序, “我们先去把我跟艾薇发现的那台黄色的‘昂科’搬上车。那家伙个头大,死沉。”她看向陆仁,“你也过来搭把手,三个人稳当点。”
“好嘞。”陆仁应道,没多废话,弯腰重新扛起自己的包裹,走向厢货车, 将找到的红色发电机和工具等物心地放进车厢,用杂物稍微固定了一下。 然后三人迅速分别坐上两辆车。
艾希利亚的皮卡再次领头, 拐过街角,驶入一条更宽阔些的社区道路,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围墙较高、 占地面积不的住宅前。
不过这个房子是单层的大平层结构,外观略显笨拙, 并没有常见的二层建筑,只在侧面有一个用铁皮和木头搭建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易停车棚, 靠着主屋的墙壁延伸出来,棚顶的彩钢板已经锈蚀斑驳。
“咦?她们在哪发现的发电机?”陆仁将厢货车停在皮卡后面,下车打量这栋房子和简易的车棚,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车棚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落叶和杂物。看这房子的结构和车棚的简陋程度,不像有专门存放重型设备的地方。
等到两辆车相继停好,三人下车聚拢。艾薇脸上带着一种“带你看好东西”的神秘笑意, 兴奋地道:“来,陆仁哥,跟我们走!那个发电机在下面——地下室里!”
“地下室?这平房还有地下室?”陆仁挑眉,有些意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房子后面?那咱们用不用把车再倒过去,靠近点方便搬运?”
“别了,那边倒不开的。”艾希利亚已经朝房子侧面走去,闻言头也不回地淡淡回应, 语气肯定。
一旁的艾薇连忙快走几步跟上艾希利亚,同时回头对陆仁解释道: “这个房子其实占了很大一块地,但是后面是陡坡,没有能停车的位置,当初建的时候可能就没考虑从后面进出大件。走吧,不远,从里面下去。”
话间,三人已穿过略显凌乱的前院,从一扇被撬开的后门进入了房屋内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家具东倒西歪, 但大体结构完好。
他们没有在居住区域多停留,径直穿过客厅和厨房, 来到位于房屋深处、一扇看似普通但异常厚重、带有金属包边的木门前。 艾希利亚示意了一下门把手——上面有最近被暴力破坏的新鲜痕迹, 然后率先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更阴冷、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铁锈、机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段陡峭的、通往地下的水泥楼梯, 向下延伸进一片浓重的黑暗。
三人打开手电, 鱼贯而下。脚步在狭窄的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下楼梯,手电光晕扩散开来。这个地下室的占地面积果然不, 目测至少有之前陆仁发现发电机的那个车库两倍大,挑高也足够,不显得压抑。 空气虽然阴冷,但不算过分潮湿,通风似乎做得不错。
刚刚踏入地下室, 还没来得及细看全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靠近楼梯口的一片区域,被布置成了一个功能明确的“工作间”。
一台结实笨重的老式简易钻床固定在水泥地上,旁边是一个带有风箱的砖砌煤炉,以及一台落满灰尘的砂轮机。 墙上挂着、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难以一眼认全的钳子、锉刀、锤子、凿子,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铁砧和模具。 角落堆着些金属条和木料。
“哟,这看起来……不只是个普通地下室,还是个工作间,铁匠、刀匠之类的工作间呢。”陆仁用手电光仔细扫过那些专业工具, 眼中露出混合着惊讶和评估的光芒, 随后感叹道。在这个电力或许会永久中断、现代工业品用一件少一件的世界,这样一个手工工作间的价值,有时可能不亚于一台发电机。
“刀匠?现在社会……以前的社会,还有这种东西吗?”艾薇好奇地凑近墙上的工具, 用手指虚点着一把形状奇异的弧形锉刀,似乎难以将这种古老手艺和记忆中的现代生活联系起来。
“樱而且玩这些的,往往不是普通人。”艾希利亚也审视着这个空间,声音平静地接口, “定制一把好刀价格不菲,更别那些追求极致的手工艺术品。玩这个的,要么是真爱,要么是……有钱有闲,追求独特和‘品味’的人。干得好,确实能赚不少。”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是一种平淡的陈述。
“好了,别管这些了,”陆仁收回打量工具的目光,手电光束转向地下室更深处, 果然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了那个覆盖着防尘布、但依然能看出庞大轮廓的黄色发电机。 “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们确实可以再来这里,这些工具不定能派上大用场。但现在,我们得先把眼前这个‘大块头’弄上去。”
黄色的“昂科”发电机静静矗立在阴影中,金属外壳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要把它搬上那段陡峭的楼梯,越外面的车上,显然不是件轻松事。 陆仁走上前,试着推了推,发电机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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