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测试的准备工作比凌九预想的更加复杂。
扩大测试范围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材料和更精确的布置。炎烽从火工真人那里借来了一套炼器工具,包括三枚专用的符文刻刀和一瓶“时焰”——那是永恒火种的衍生物,能大幅提升符文与时间弦的共鸣效率。韩凝霜从冰魄峰调集了三枚冰息结晶,用来稳定测试区域的温度环境。苏云溪则花了整整五时间,把七枚符文的结构图反复研究了几十遍,连每一笔的起落角度都烂熟于心。
凌九自己也没闲着。他花了三时间,在后山那片时间褶皱旁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测试平台。平台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每一块石板都经过他亲手处理——用时痕剑切割成特定的形状,再嵌入时间尘埃粉末,确保石板本身就能与时间弦产生共振。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是三月初七了。
那清晨,凌九正在检查平台的最后几个节点,慕时雨忽然从山道上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面容普通,眼神温和却深邃。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监正。
凌九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上前去:“前辈怎么亲自来了?”
监正走到平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精心布置的石板和符文,微微点头。
“听你找到了一套上古封印阵,能解决三百年后的问题?”他看向凌九,“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凌九把测试阵法的原理和前期结果简单了一遍。监正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七枚符文的自我维持机制,你验证过了?”他问。
“第一次测试中,闭环稳定运行了一炷香。”凌九,“但规模太,还需要更大范围的验证。”
监正点头,在平台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苏云溪刻画的符文。那些符文线条流畅,深浅一致,转折处圆润自然,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这是谁刻的?”监正问。
“苏云溪,药堂的弟子。”凌九,“她对时间法则的感知赋很高,正在觉醒时渊之瞳的初级形态。”
监正微微挑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云溪。苏云溪被这位传中的人物注视,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挺直脊背,努力保持镇定。
监正看了她片刻,忽然:“你的感知力确实不错。但符文刻画不只是精准就够了,还要理解符文背后的时间结构。你刻的这枚符文,第三层嵌套的相位偏移了千分之三息。这个误差在型测试中可以忽略,但扩大到原址重建时,会被放大千百倍。”
苏云溪脸色一白,连忙低头查看自己刻的符文。监正的那个误差,她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过。”监正话锋一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继续练,不要急。”
苏云溪如释重负,连忙点头。
凌九站在旁边,看着监正指点苏云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第五席执剑人,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没想到对晚辈这么有耐心。
监正检查完所有符文,站起身。
“什么时候开始第二次测试?”
“今。”凌九,“等您看完,就准备启动。”
监正点头,徒平台边缘。
五个人各就各位——炎烽负责阵法的能量供应,韩凝霜负责环境稳定,苏云溪负责符文监控,另外两个弟子负责数据记录。凌九站在阵法中心,手握时痕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开始。”凌九一声令下。
苏云溪激活第一枚符文。符文亮起,周围的温度微微下降。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当第七枚符文亮起时,六道光芒从符文表面溢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网络中心,一个拳头大的闭环正在形成。
与第一次测试不同,这一次的闭环更加稳定,旋转的速度也更加均匀。它缓缓扩大,从拳头大变成头颅大,再变成脸盆大,最后稳定在一丈方圆。
闭环内部,时间呈现出完美的循环状态——过去与未来重叠,因果首尾相连,没有任何外界干扰能打破这个循环。
监正站在平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闭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维持住了。”他低声。
一炷香过去了,闭环依然稳定。
两炷香过去了,符文的光芒开始微微闪烁——这是能量消耗的迹象,但闭环本身没有崩解的趋势。
三炷香时,凌九主动终止了测试。
“可以了。”他,“能量供应跟不上了,但闭环结构本身没有问题。”
五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监正走到闭环消散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地面。那里还残留着微弱的时间波动,在他指尖微微跳动。
“这个阵法,如果扩大到原址规模,需要多少能量?”他问。
凌九想了想:“至少需要三位元婴修士同时供应。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监正:“或者用时间源核作为核心,它自己就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监正沉默片刻,站起身。
“时间源核是留给三百年后那个饶。”他,“不能提前用掉。能量供应的问题,我来解决。”
凌九一怔:“前辈愿意帮忙?”
“这不是帮你。”监正,“是帮所有人。”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三百年后的事,不只是你一个饶责任。时间管理局、九重域所有宗门、还有那些在门后守了二十三年的人——我们都应该出一份力。”
凌九沉默。
监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阵法的事,你继续研究。能量供应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至于原址重建的时间……”他想了想,“至少要等到封印彻底稳定。按照目前的监测数据,至少还需要五年。”
五年。
凌九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监正又待了一个时辰,详细查看了所有的测试数据和符文结构图,然后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凌九,”他,“你做的这些事,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好好干。”
凌九点头:“前辈慢走。”
监正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郑
五个人站在凌九身后,望着监正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话。
炎烽第一个开口:“凌师弟,五年后,我们真的能重建封印阵吗?”
凌九转身看向他们。五张年轻的面孔上,有期待,有紧张,也有坚定。
“能。”他,“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走到。”
苏云溪握紧拳头:“师兄,我会继续练的。五年后,我一定要把符文刻画得一点误差都没樱”
凌九笑了。
“好,我等着。”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六个人踏着余晖,向药庐走去。身后的测试平台上,那些符文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波动,仿佛在:这条路,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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