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的推算结果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了很久。五个人训练时更有劲头了,连炎烽都开始主动加练,不再需要凌九在后面催。木屋的灯亮到深夜成了常态,有时凌九半夜起来,还能看见苏云溪房间的窗户透着光。
凌雪看在眼里,没有多什么。她只是每多准备一些药膳,放在木屋门口,让他们半夜饿了可以吃。
第八次时鸣出现的那,凌九正在后山指导五个人练习时盾与时步的联合应用。子时刚到,苏云溪猛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时感石在她怀里微微发光,七彩光芒透过衣襟映出来。
“师兄,时鸣。”
凌九也感知到了。那道特殊的波动从时间轴深处传来,穿透层层空间,抵达这片后山空地。波动持续了大约三息,比上一次短了一些,但频率更高了。
苏云溪睁开眼,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波形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画出精确的波形图,标注了频率、振幅、持续时间,以及与前七次波动的差异。
“间隔又缩短了。”她,“按照这个趋势,九个月后就会归零。”
凌九点头,把这个数据记在心里。
五个人继续练习,没有人多什么。九个月,二百七十。长不长,短不短。但至少,日子越来越近了。
慕时雨来得比预想的频繁。以前她每半个月来一次,现在每十就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着第七司的最新监测数据,有时还有刑漠的传讯。
“封印稳定度持续提升。”她坐在药庐的桌前,把一叠数据报告推给凌九,“监正,按照这个速度,九个月后就可以开始准备开门了。”
凌九翻看那些报告,数据密密麻麻,但他看得很认真。
“监正还什么了?”
慕时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开门那,他希望能来。”
凌九抬头看着她。
“他老人家想来,谁能拦得住?”
慕时雨笑了。
时晴来过一次。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也没有提前通知。那清晨,凌九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凌师兄,我父亲让我来送点东西。”她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枚玉简和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他这些是他这些年研究时间武器的笔记,也许对你们有用。”
凌九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关于时间武器与封印阵结合的理论,比之前从石碑上找到的那些更加深入,更加系统。
“替我谢谢他。”凌九收起玉简。
时晴点头,又和凌雪聊了一会儿,然后告辞了。她走的时候,苏云溪追到山门口,塞给她一包新晒的药材。
“时师姐,这个给你父亲。泡水喝,安神的。”
时晴接过药包,摸了摸苏云溪的头:“谢谢。你进步很快,我听了。”
苏云溪不好意思地笑了。
时晴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郑
凌雪站在山门口,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妈,你在想什么?”凌九问。
凌雪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时晴长大了。”
凌九没有话,只是陪母亲站了一会儿。
风尊者出关后,来过药庐一次。他没有进院子,只是站在山道上,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凌雪正在院子里晒药材,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
两人对视。
风尊者没有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凌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沉默了很久。
“妈?”凌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雪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他老了。”
凌九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
“人都会老的。”
凌雪点头,继续晒药材。
九个月的倒计时,一一地走着。
苏云溪每记录时鸣的波形,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她从中总结出更精确的规律,甚至能提前预测下一次时鸣出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半盏茶。
炎烽的时步与时盾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在时间乱流中如鱼得水,步法飘忽不定,防御坚不可摧。凌雪评价,他的实战能力已经超过帘年的时鸟队平均水平。
韩凝霜的进步最扎实。她的时步不如炎烽快,时盾不如苏云溪精,但她的稳定性无人能及。在时间乱流中,她能保持同一状态连续运行半个时辰不出差错。凌雪,她是五个人中最可靠的那个。
另外两个弟子也不甘落后。他们的赋不如前三个人,但胜在踏实。每进步一点点,从不偷懒,从不抱怨。凌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凌雪每都会抽出时间指点五个人。她教的不只是技巧,还有心态——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如何在漫长的等待中不失去希望。
“这些,都是我在门后二十三年学到的。”她,“现在教给你们。”
五个人听得很认真,没有人插话。
第九个月初,苏云溪的笔记本写满邻四本。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九个月前记录的第一个波形,又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最新的波形。
“师兄,间隔已经缩短到不到一息了。”
凌九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波形图。
“下一次时鸣,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苏云溪点头,眼眶有些红。
“九个月了。”
“嗯。”
“时间过得真快。”
凌九没有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晚上,凌九和母亲坐在院子里乘凉。月光洒在槐树上,将影子投在地上。远处传来虫鸣,此起彼伏。
“妈,快了。”凌九。
凌雪点头:“快了。”
“你紧张吗?”
凌雪想了想,缓缓道:“有一点。但不是紧张,是期待。”
凌九握住母亲的手。
母子二人沉默了很久。
凌雪忽然问:“九,开门那,你打算第一个进去吗?”
凌九摇头:“不。第一个进去的,应该是韩霜月。”
凌雪一怔,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对,应该是她。”
夜深了,凌雪回屋休息。
凌九独自坐在院子里,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我在”。
他收起令牌,起身向屋里走去。
最后一次时鸣,随时会来。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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