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成功后的第二清晨,凌雪把五个人叫到后山空地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布置新任务,而是让他们围着那幅四十九处节点的阵图坐成一圈,每人面前摊着自己的笔记。
“阵法成了,但你们知道它为什么能成吗?”凌雪环顾五个人。
苏云溪翻开笔记,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核心节点的灵力分配精准,中层节点的位置偏差控制在千分之一寸以内,外层节点的激活时序与整体同步。”
凌雪点头:“这是技术层面的原因。还有呢?”
五个人沉默。
凌雪看着他们,缓缓道:“还有信任。你们信任苏云溪的核心判断,信任炎烽和韩凝霜的两翼支撑,信任外围的稳定输出。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猜疑,阵法都会崩溃。”
苏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布阵时,她确实感受到了那种信任——当她喊出“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按计划执行,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质疑。
“信任,是时间阵法最难练的部分。”凌雪站起身,“技术可以练,默契可以磨,但信任只能靠一次次并肩作战来积累。你们已经迈过了这道门槛。”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接下来的训练,凌雪开始让他们轮换位置。苏云溪去两翼,炎烽去核心,韩凝霜去外围。每个人都要熟悉阵法的每一个位置,理解每一个节点的功能。
苏云溪站在左翼的中层节点位置时,才发现这里的难度比她想象的大。视角不同,感知的时间弦振动频率也不同,她花了好几才适应。
炎烽站在核心节点时,差点把阵法炸了。他的灵力太过充沛,核心节点承受不住,光芒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他挠头道歉,苏云溪摇头没事,然后蹲下来帮他重新调整灵力分配方案。
韩凝霜站在外围时,发现外层节点的激活时序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十八处节点要分三批激活,每批之间的间隔不能超过半息。她练了很多遍才掌握节奏。
另外两个弟子也轮流尝试了不同的位置,虽然不如前三饶熟练,但至少都勉强能维持阵法运转。
凌九每都会去看他们训练,但从不插手。他坐在槐树下,翻看那些上古符文的拓印图,偶尔抬头看几眼五个人在乱流区里忙碌的身影。
“师兄,你不来试试吗?”炎烽跑过来,满头大汗。
凌九摇头:“你们练。我看着。”
炎烽撇嘴,跑回去继续。
凌雪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放在凌九旁边。
“喝点汤。今的加了不少安神的药材。”
凌九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妈,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学第三个阵法?”
凌雪想了想,缓缓道:“等他们能把第二个阵法的布阵时间压缩到三十息以内。”
凌九点头。按照五个人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五个人站在乱流区边缘,面前是那幅四十九处节点的阵图。苏云溪深呼吸,炎烽握紧拳头,韩凝霜闭目调息,另外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开始。”
五个人同时动起来。苏云溪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三处核心节点精准成形。炎烽和韩凝霜在两翼画图,灵力稳定注入。另外两个弟子在外围快速激活。
光芒从五处阵图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络。网络中心,一个十丈方圆的漩涡正在形成。
凌雪按下计时法器:“布阵时间,三十息整。”
五个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凌雪收起计时法器,环顾五个人。
“可以学第三个阵法了。”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第三个阵法比第二个更加复杂。有八十一处节点,一百六十二条连线,分为五层嵌套结构。最外层的节点覆盖范围二十丈,中层节点控制乱流的强度,内层节点可以制造时间陷阱,核心节点是整个阵法的中枢。
“这个阵法,可以同时困住五名金丹修士。”凌雪环顾五个人,“但需要你们六个人协同。”
六个人。五个人加凌九。
凌九一怔,看向母亲。
凌雪点头:“你需要学会这个阵法。不是为了现在,是为了将来。”
凌九沉默片刻,点头。
苏云溪把阵图的结构快速画在地上,六个人围过来研究。炎烽看着满地的节点和连线,头又开始疼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抱怨,只是蹲下来,一个一个地记。
凌九用时渊之瞳快速扫描了阵图的整体结构,然后指出几处关键的连接节点。
“这几处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灵力分配要格外注意。”
苏云溪在笔记本上标注出来,韩凝霜默默记下。
分工很快确定。凌九负责核心节点,苏云溪负责内层陷阱节点,炎烽和韩凝霜负责中层节点,另外两个弟子负责外层节点。
“开始练习。”
六个人各自散开。
凌九蹲在阵法中心,面前是三处核心节点的阵图。他闭上眼睛,用时渊之瞳感知每一处节点的位置、大、与周围节点的连接关系。然后他睁开眼,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三处阵图几乎同时完成。
灵力注入,光芒亮起。
凌雪站在旁边,看着计时法器上的数字,微微点头。
“不错。继续练。”
苏云溪负责的内层陷阱节点有九处。这些节点比核心节点更加复杂,每一处都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和时序把握。她练了很多遍,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成千上万次,直到每一处节点都能在脑海中自动浮现。
炎烽和韩凝霜负责的中层节点各有十八处。炎烽的灵力充沛,但控制力稍弱,凌雪让他反复练习灵力注入的力度。韩凝霜的控制力强,但速度慢,凌雪让她加快手指画图的速度。
另外两个弟子负责的外层节点有三十六处,数量最多,但结构最简单。他们俩配合默契,很快就掌握了。
半个月后,六个人尝试第一次联合布阵。
凌九站在阵法中心,苏云溪在他身后,炎烽和韩凝霜分列左右,另外两个弟子在外围。
“开始。”
凌九的核心节点最先亮起,苏云溪的内层陷阱节点紧随其后,炎烽和韩凝霜的中层节点几乎同时激活,外层节点最后亮起。六道光芒从六个方向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络。
网络中心,一个二十丈方圆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内部,时间乱流、减速区、陷阱点层层嵌套,形成一个复杂的时间迷宫。
凌雪按下计时法器:“布阵时间,五十八息。”
阵法稳定运行了整整一炷香,才缓缓消散。
六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个消散的漩涡,久久没有话。
苏云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前辈,我们做到了。”
凌雪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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