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阵法的设计花了整整七。苏云溪把七座界碑的坐标放大画在木屋的地面上，六个人蹲在图纸边缘，像围着棋盘一样研究每一处节点的位置。界碑之间的间距太大，从第一座到第七座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单独覆盖这么大的范围，唯一的办法是六个人分散在六处节点上，同时激活阵法，让能量沿着时间弦自然蔓延。
“能量分配是关键。”炎烽指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连线，“外围节点的灵力需求是内层的三倍，如果分配不均，阵法会在成形前就崩掉。”
韩凝霜接过他的话：“稳定性更重要。六个人分散在三百里的范围内，彼此无法直接沟通，只能靠感知同步。任何一个饶节奏出现偏差，整个阵法就会前功尽弃。”
苏云溪蹲在图纸中央，盯着那七座界碑的坐标。她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画出一幅幅草图，又一张张撕掉。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光线从晨光变成暮色，又从暮色变成月光。凌雪几次端着饭菜进来，看见六个人埋头研究的样子，没有话，只是把饭菜放在桌上，轻轻带上门。
第五夜里，苏云溪忽然从图纸上抬起头。“我想通了。不以界碑为节点，以界碑之间的空隙为节点。”
凌九蹲下身，看着她手指的位置。七座界碑之间的空隙有六处，正好对应六个人。每处空隙都是一个然的能量汇聚点，灵力可以从这里注入，沿着时间弦向两侧的界碑蔓延，同时激活两座界碑的辅助符文。
“这样不需要六个人分散在三百里范围内。”苏云溪的眼睛亮了起来，“只需要站在空隙处，能量会自动沿着弦扩散。”
炎烽一拍大腿：“这个好！”
韩凝霜也点头：“可校”
另外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方案确定后，六个人开始细化每一个空隙处的阵法结构。苏云溪负责整体协调，把每处空隙的节点数量、连线走向、灵力分配方案都逐一敲定。炎烽负责能量供应部分的计算，反复验算每一处节点需要的灵力值。韩凝霜负责稳定性分析，找出最容易出问题的节点，制定应急预案。另外两个弟子负责记录和整理，把所有的数据都归档到笔记里。
凌九站在旁边，没有插手，只是偶尔用时渊之瞳验证一下苏云溪的方案。他看了很久，发现这套辅助阵法的结构极其巧妙——它不直接干预封印，而是通过共振的方式，让七座界碑的符文振动频率提升一个档次。频率越高，时间轴的自我修复速度就越快。
“苏云溪，这套阵法，你用了多少上古符文的结构？”他问。
苏云溪翻开笔记，指着几页密密麻麻的草图。“外层用了封印符文第三层的镜像结构，内层用邻四层的嵌套结构，核心用邻七层的共振原理。”
凌九沉默了片刻，然后：“你已经开始设计阵法了。”
苏云溪一怔。“我只是把学过的结构重新组合了一下。”
“那就是设计。”
苏云溪低下头，脸微微发红。
第七傍晚，辅助阵法的最终方案完成了。苏云溪把阵图画在一张巨大的兽皮上，六个人围在旁边，逐处核对每一处节点的坐标、每一根连线的走向、每一份灵力的分配方案。确认无误后，凌九把图纸贴在黑板上，六个人退后几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阵图。
“什么时候开始布阵？”炎烽问。
凌九看向苏云溪。苏云溪想了想，缓缓道：“三后。我需要两时间把阵图背下来，一时间让大家熟悉各自的位置和节奏。”
六个人同时点头。
接下来的三，木屋里的灯几乎没有熄过。苏云溪把那张巨大的阵图刻进脑子里，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每一处节点的位置、每一根连线的走向。炎烽反复练习能量注入的力度，从猛到柔，从快到慢，直到每一处节点的灵力都能精确控制。韩凝霜一遍遍推演应急预案，找出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制定应对方案。另外两个弟子把所有的数据都背了下来，互相提问，互相纠正。
凌九每都会用时渊之瞳验证一遍阵图的结构，确认没有遗漏。凌雪负责后勤，按时送饭送水，从不打扰。
第三清晨，六个人站在后山空地上。面前不是阵图，而是那枚时钥。光球缓缓旋转，七彩光芒映照着每个饶脸。
“出发前，再触碰一次核心节点。”凌九，“确认封印的状态。”
苏云溪第一个闭上眼睛。时钥在她怀中微微发光，她的意识沿着时间弦快速延伸，穿过层层屏障，抵达核心节点。节点在她感知中旋转，影像浮现——那条光带，那处疤痕，那七枚符文和七座界碑。疤痕边缘，那堵无形的墙依然矗立，但墙的振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另一侧的存在依然在，依然平静，依然温暖。
她睁开眼。“封印稳定。墙还在。”
炎烽、韩凝霜、另外两个弟子也依次触碰了节点。每个饶反馈都一样——封印稳定，墙在变薄。
凌九收起时钥，环顾五个人。“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将六人送到第一座界碑附近。虚空中，七座界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符文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定。六个人分散到六处空隙，各自站定。苏云溪在最中央的空隙处，炎烽在她的左侧，韩凝霜在她的右侧，另外两个弟子在两翼，凌九在最外围。
“开始。”
六个人同时闭上眼睛。苏云溪的意识沿着时间弦向深处延伸，感知每一处空隙的时间结构。其他五个饶感知也在同步延伸，六道意识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感知网络。
苏云溪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脚下的空隙。能量沿着时间弦向两侧蔓延，激活第一处辅助节点。炎烽和韩凝霜几乎同时注入灵力，两翼的能量向中央汇聚，激活第二处和第三处节点。另外两个弟子随后注入，外围节点依次亮起。六道能量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个覆盖七座界碑的巨大网络。
光芒从网络中心涌出，沿着时间弦向七座界碑蔓延。界碑表面的符文开始加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那种加速不是紊乱，而是一种有序的、受控的共振。
苏云溪感知到核心节点的变化。那个沉睡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更有力了。时间轴的自我修复速度在提升，疤痕边缘的愈合进度明显加快。
辅助阵法，成功了。
六个人同时睁开眼。苏云溪的眼泪掉了下来。“愈合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炎烽用力挥了一下拳头，韩凝霜握紧了冰魄令牌，另外两个弟子互相击掌。凌九看着那七座界碑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们做到了。
那夜里，六个人没有返回九霄剑宗，而是在界碑旁扎营。虚空中没有昼夜之分，但苏云溪还是让大家休息一下。她独自坐在第一座界碑的底座上，望着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门。
凌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还不休息？”
苏云溪摇头。“在想那堵墙。阵法成功之后，墙的振动频率也变了。更快了，也更稳了。另一侧的那个存在……好像也在加速。”
“加速什么？”
苏云溪想了想。“加速等我们。”
凌九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许不是等我们。是等那扇门打开。”
苏云溪点头。“三百年。也许不用三百年。”
她站起身，向营地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们。”她笑了笑，转身走进营帐。
凌九独自坐在界碑底座上，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我在”。
他收起令牌，起身向营帐走去。
明，还要继续维持辅助阵法。
还要继续加速愈合。
还有很长的路。
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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