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苏云溪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路。与上次独自前行不同，身后跟着炎烽、韩凝霜和另外两个弟子。五个人沿着光带向前，每一步都踏在时间弦的节点上。凌九没有跟来，他站在青铜门外，与凌雪并肩守着那扇门。他过，他守在这里，让他们去。
路依然是单人行宽度，五个人排成一粒苏云溪在最前面，炎烽紧随其后，韩凝霜第三，另外两个弟子殿后。两侧的虚无依然空白，没有任何存在感，谁都不敢分心。走了大约百步，前方的路出现了变化——之前那些分叉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光带，通向远处的一点光芒。
种子在呼唤。
苏云溪加快脚步，身后的四个人也紧紧跟上。光带越来越宽，从单人行变成双人并行，再变成足以容纳五人并排。两侧的虚无开始出现微弱的光点，像是远处有星辰在闪烁。苏云溪知道，那些光点不是星辰，而是时间轴上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承载着无数生命的时间线。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不是上次那个三丈见方的广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原野。原野上，无数时间弦从地面升起，向空延伸，交织成一张覆盖地的巨网。原野中央，矗立着一棵巨树。
那不是普通的树。树干由无数时间弦拧结而成，表面流转着七彩光芒。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悬挂着一个光球，光球内部是无数细密的时间线。树根深深扎入地面，根须向远处延伸，看不见尽头。树冠高耸入云，云层之上是更密集的树枝和光球。
苏云溪站在巨树面前，屏住了呼吸。这就是时间轴的全貌——不是一条光带，而是一棵树。树干是时间轴的主干，树枝是无数分支的时间弦，光球是每一个时间节点上的世界。
种子在哪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晶体在她手中微微发热，那缕七彩光芒正在急速脉动，像是在催促她向前。她向巨树走去，脚下的地面不是实体，而是由时间弦编织成的光毯，每一步都引起微弱的共振。
走到树干前，她停下了。
树干的根部，有一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她掌心的晶体完全吻合。她蹲下身，将晶体轻轻放入凹陷。
接触的瞬间，整棵巨树剧烈震颤。树干上的七彩光芒骤然亮到极致，树枝上的光球开始旋转，树根向更深处延伸。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纯白的光芒。光芒中，一枚嫩芽正在破土而出。
种子发芽了。
苏云溪的眼泪落了下来。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须向下延伸，扎入虚无深处；茎向上生长，穿过地面，与巨树的根部连接。当茎与根完全融合时，巨树的震颤停止了，树干上的七彩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树枝上的光球旋转得更加平稳。
时间轴，活了。
苏云溪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那棵巨树。她忽然明白了——时间轴不是死的，它一直是活的。只是种子沉睡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一条光带、一根弦、一个抽象的概念。但它是树，有根，有干，有枝，有叶，有生命的树。
炎烽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棵巨树，张大了嘴。“这就是时间轴？”
苏云溪点头。“这就是时间轴。”
韩凝霜蹲在嫩芽旁边，伸手轻轻触碰那一片嫩叶。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她收回手，握紧了冰魄令牌。“它认识我。”
苏云溪点头。“它认识每一个触碰过核心节点的人。”
另外两个弟子也走上前，蹲在嫩芽旁边，心翼翼地伸出手。叶片在他们指尖轻轻颤动，像是在打招呼。
那个存在的感知从远处传来。不是从墙的另一侧，而是从巨树的树干深处。它不再是墙另一侧的存在，而是时间轴自身的一部分。也许它一直都是。
苏云溪将感知延伸到树干深处，与那个存在对话。“种子发芽了。”
存在的回应很温暖。“它一直在等。等你们来。”
“等我们做什么？”
“等你们看见它。时间轴的生命，需要被看见。没有人看见，它就会一直沉睡。你们看见了，它就醒了。”
苏云溪低下头，看着那棵嫩芽。它很，只有巴掌高，两片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但它会长大，会变成参大树，会成为新的时间轴的一部分。
“它会长多高？”
“无限高。时间轴的长度是无限的，它也会无限生长。”
苏云溪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个人。“我们该回去了。”
炎烽有些不舍。“不能再待一会儿？”
苏云溪摇头。“该回去了。辅助阵法还需要维持，封印还需要监测。而且，这里不会消失。以后随时可以来。”
四个茹头，跟着她向光带走去。走了几步，苏云溪忽然回头，看了那棵嫩芽一眼。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告别。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光带。
回到青铜门外时，凌九和凌雪还站在那里。看见五个人出来，凌九微微点头。
“怎么样？”
苏云溪把种子发芽、巨树显现的过程讲了一遍。凌九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时间轴是一棵树。这个比喻，比任何理论都更接近本质。”
苏云溪翻开笔记，把那棵巨树的形状画在纸上。树干，树枝，树根，树冠，还有树干根部那棵嫩芽。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像是在描绘一幅神圣的图腾。
画完后，她把图纸贴在黑板上。六个人围过来看，谁都没有话。
凌雪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幅画，眼中闪着泪光。
“妈，你怎么了？”凌九走到她身边。
凌雪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韩霜月过的话——时间轴不是死的，它有生命。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苏云溪看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种子醒了，时间轴活了。但路还很长。嫩芽需要时间生长，封印需要继续维持，两扇门需要保持敞开。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不急，因为时间轴有的是时间。
喜欢时渊九重奏请大家收藏：(m.rcxsw.com)时渊九重奏日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