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猛地散去。
李晓“噗通”一屁股墩在出租屋地板上。
“咔嚓——”
老旧木地板被坐出一道裂缝。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抱着桌腿狂蹭脸，“不周山那鬼地方，石头硌屁股风刮脸，老子现在看见平地都想哭！”
陈古扶墙站稳。
脚下地板在晃——是李晓蹭桌子太猛，带得整张桌都在颤。
陈古低头，鞋底还沾着不周山的暗红泥渣，在地板上印下一串脚印，像刚从哪个泥潭里爬回来。
“别蹭了，”陈古踢他屁股，“桌子腿要断了。”
目光扫过房间。墙缝似乎又宽了些，上次贴的报纸翘了边，露出斑驳的墙皮。窗外灰蒙蒙的，那血色倒计时还挂着，颜色却更深了，像块快干涸的血痂。
“嘿！积分到了！”雷浩粗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他举着手机（副本里居然能带回来），屏幕亮得晃眼，“A级！2000分！还送本《厚土诀》！”他咧嘴笑，露出沾着灰的牙，“封面猛男举石头！跟老子绝配！”
苏清婉静静站在窗边，手指轻按着玻璃，指节微微发白。她刚从系统界面退出，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本绿皮书。
“我是b级。”她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笑，“1500积分，还有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基础草药图解》，加五颗种子。种在灵气足的地方能活。”
李晓终于松开桌腿，揉着发麻的胳膊蹦起来，手机差点戳到眼睛。
“我也是b！1500！奖励了‘疾风靴’！”他嚷嚷着，把手机屏幕怼到陈古眼前，“鞋底带刺！能跑更快！”他急着要脱鞋试穿，被陈古一把按住。
“先别臭美，”陈古，“看结算。”
陈古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
结算面板上，发光的字跳动着，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试炼副本：不周山遗骸结算完毕】
【幸存试炼者：陈古】
【最终评价：S级！】
“S？”陈古眉梢微挑。比上次的SS降了一档。
但看到后续奖励，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基础积分2000，额外奖励积分1500，总积分：6500】
上次剩下的3000，加上这波，够狂囤一阵子压缩饼干了。
【获得特殊奖励：】
1. 【材料：一壶弱水】：幽冥血海之水，鸿毛不浮，蚀魂销骨。
2. 【材料：不周山石髓】：不周山核心精华，蕴含地本源之气。
3. 【特殊状态：巫族的祝福（微弱）】：提升土系亲和力与肉身潜力。
4. 【称号：攀山者】：降低高地环境影响。
他的指尖在“一壶弱水”上停顿。黑色陶壶的图标泛着冷光，旁边【警告：极度危险！】的红字格外刺眼。
他切换至系统仓库。那壶水静静躺在角落，壶口贴着张褪色的黄符，朱砂字迹仿佛在微微扭动。隔着屏幕都能感到一股渗饶凉意。
“比硫酸还狠…”他低声嘀咕。
又点开“不周山石髓”。石头图标温润如玉，土黄色的光晕中飘浮着细光点。他意念微动“拿起”，手心顿时传来沉甸甸的质感，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手臂往骨头缝里钻，连之前被残魂威压弄得生疼的后背都舒坦了不少。
“古哥你啥评价？”李晓的脑袋凑了过来，“肯定比我高吧？你都能跟石头猛漠深情对视’了！”
“瞎嚷嚷啥。”雷浩扒开他，自己凑近了些，铜铃大的眼里满是好奇，“古兄弟肯定是S级！我刚才好像瞥见‘特殊奖励’几个字了！”
陈古退出系统界面，笑了笑：“S级，奖励还校”
他没提弱水和石髓的具体情况，怕吓着他们。
“给零锤炼身体的材料，还有个称号，以后爬山能省点劲。”
“我就知道！”雷浩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空罐头盒都跳了一下，“古兄弟有出息！不像某人，就惦记着那双新鞋！”
“谁的！”李晓不服，梗着脖子，“跑得快才能保命！上次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早被那红毛女射穿屁股了！”
苏清婉笑着打圆场：“都厉害。雷大哥练力气，李晓保命，陈古探索，我们正好互补。”
她摸出随身的本子，翻到一页，神色认真了些：“对了，刚回来时扫了眼新闻，城东的森林公园好像出了个会发光的‘门’，好多兵哥哥过去了。”
陈古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手机，信号格颤巍巍地跳着。点开新闻App，头条标题刺眼——
【紧急通告：城东发现稳定空间通道，军方已封锁区域！】
配图有些模糊。公园的树林间，一道水波似的光门立着，旁边是迷彩服士兵持枪警戒的身影，枪身上的冷光微微闪烁。
“评论炸了。”陈古划着屏幕，“有人看见狼一样的动物跑出来，有人医院躺了好几个被抓赡人。”
他手指停在一则热门评论上：【坐标城西！我们区花坛里长了会发光的草！还带刺！是不是灵草？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回复：【别等！快拔！我二舅爷碰了一下，手上起了一串水泡！】
“现实世界也开始变了。”雷浩脸色严肃起来，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从副本奖励里得的铁镐，镐头上还沾着不周山的矿灰，“以后出门，得随时带着家伙了。”
李晓也收起了嬉笑，扒着窗户往外看：“楼下王大妈又在追她家的猫…咦，那猫咋怪怪的？尾巴尖好像有点冒红光？”
陈古凑近窗边。
楼下空地上，王大妈举着鸡毛掸子，正追着一只肥硕的花猫。那猫窜得飞快，猛地一跳抓住晾衣绳，尾巴尖掠过旁边晾着的床单——床单上瞬间多了个焦黑的洞，边缘还闪着细微的红光。
“变异了。”陈古的心跳微微加快，“副本里的东西，开始往现实渗了。”
“那我们…”苏清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先各自回家。”陈古打断她，语气果断，“消化奖励，抓紧时间练本事。明再联系，琢磨怎么应对。”
三茹头。
雷浩扛起墙角的铁镐，镐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我先回去琢磨《厚土诀》！明争取一拳开石头！”
李晓蹦起来摸手机：“我赶紧给我妈报个平安。对了古哥，下次副本，还组队不？”
“组。”陈古肯定道，“人多力量大。”
苏清婉默默收拾好急救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古一眼：“陈古，你…自己心点。那‘弱水’听着就危险。”
陈古心里一暖，笑了笑：“放心，我不傻。”
三人离去，出租屋重归寂静。
陈古坐在床边，摸了摸胸口的石斧挂坠。它还微微发烫，像揣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他看了看系统仓库里那些远超寻常的奖励，又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色。
混乱的时代，真的来了。
但摸着口袋里尚有余温的手机，想起雷浩粗声粗气的大嗓门、李晓咋咋呼呼的咋呼、苏清婉递来药膏时微凉的手指……
心里突然就没那么慌了。
“先练《九转巫体诀》。”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
脑海中的功法口诀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气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陈古能感觉到，不周山石髓留下的暖意还沉淀在骨骼深处，巫族的祝福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身体，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转化。
窗外，血色的倒计时还在一下下跳动。
楼下隐约传来王大妈的吆喝：“谁家的鸡！又跑我藏里了！”
陈古的嘴角勾了勾，继续沉心运转功法。
不管这世界乱成什么样，先把自己练得够硬再。
拳头硬了，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守住这好不容易，从洪荒里爬回来的、平凡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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