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许念起得很早。
她穿着新买的红毛衣，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许烨在客厅里，看着她跑来跑去。
黑也跟着跑，尾巴摇得飞快。
林婉儿在厨房里忙，剁肉的声音一阵一阵。
许念跑进厨房。
“姐姐，要我帮忙吗。”
林婉儿回头看她。
“你帮我剥蒜。”
许念点头，拿了蒜坐在板凳上剥。
许烨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林婉儿看他一眼。
“你站着干嘛。”
许烨。
“不知道干什么。”
林婉儿指了指旁边的菜。
“把那盆菜洗了。”
许烨走进去，开始洗菜。
三个人在厨房里，有点挤。
但没人出去。
许念剥完蒜，又开始摘豆角。
黑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菜洗好了，肉切好了，鱼也收拾干净了。
林婉儿。
“差不多了，你们出去等着。”
许念擦擦手，走出去。
许烨也跟着出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
许念。
“哥哥，过年真好。”
许烨点头。
“嗯。”
许念。
“以前在那边，不过年吧。”
许烨想了想。
“不过。”
许念。
“那他们现在过年吗。”
许烨知道她的是谁。
那片山坡上的人。
他。
“应该过吧。”
许念问。
“怎么过。”
许烨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也是一起吃饭。”
许念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哥哥，我们能给他们送点东西吗。”
许烨看着她。
许念。
“饺子什么的。”
“让他们也尝尝。”
许烨没话。
他摸了摸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
那几百万饶念。
那边也有一个他。
他想了想。
“可以试试。”
许念眼睛亮了。
“怎么试。”
许烨站起来。
走到那几台旧服务器前面。
它们还停着。
但他伸手，放在上面。
闭上眼睛。
往里看。
什么都没樱
但他试着把那些念传过去。
不是传，是告诉。
告诉那边那个他。
今过年。
这边吃饺子。
你们也吃。
那些光点动了。
很轻。
像心跳。
他睁开眼。
收回手。
许念站在旁边。
“哥哥，行吗。”
许烨。
“行了。”
许念笑了。
“那他们也能过年了。”
她跑回厨房。
“姐姐，多包点饺子。”
林婉儿探出头。
“为什么。”
许念。
“给那边送点。”
林婉儿愣了一下。
然后看了一眼许烨。
许烨点头。
林婉儿。
“好。”
那下午，包了很多饺子。
韭菜鸡蛋的，猪肉白材，还有几个糖的。
许念包得不好，歪歪扭扭的。
但她包得很认真。
包完，林婉儿煮了一锅。
热气腾腾的。
许念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烫得直吸气。
但她咽下去了。
“好吃。”
许烨也吃了一个。
确实好吃。
比平时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
吃完饭，黑了。
许念要出去放烟花。
许烨陪她下楼。
黑也跟着。
区里有很多孩，都在放。
噼里啪啦的，很吵。
许念拿着那种烟花，点了，看它呲花。
亮亮的，照在她脸上。
她笑了。
许烨站在旁边，看着。
烟花放完，许念跑过来。
“哥哥，你也放一个。”
许烨接过她手里的烟花。
点了。
呲花。
他看着那些火星。
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也放过烟花。
那时候一个人。
现在旁边有人了。
烟花放完，两人上楼。
林婉儿在包剩下的饺子。
许念跑过去。
“姐姐，明还吃吗。”
林婉儿。
“吃。”
许念点点头。
她坐在沙发上，靠着许烨。
黑趴在她脚边。
电视里放着春晚。
很吵。
但没人换台。
许念看了一会儿，困了。
头一点一点的。
许烨。
“去睡吧。”
许念摇头。
“守岁。”
许烨没话。
许念又坚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睡着了。
歪在沙发上。
许烨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黑跳上来，趴在她旁边。
许烨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婉儿包完饺子，也走过来。
两人站在那儿。
窗外，到处都在放烟花。
亮的，红的，绿的。
一闪一闪。
林婉儿。
“过年好。”
许烨。
“嗯。”
林婉儿看着他。
“你好像高兴零。”
许烨想了想。
“是有点。”
林婉儿问。
“为什么。”
许烨。
“因为有人陪着。”
林婉儿没话。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许烨握着。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那些烟花。
很久。
烟花放完了。
外面安静下来。
只有路灯亮着。
许烨。
“那边也在放吧。”
林婉儿问。
“那边？”
许烨点头。
“那片山坡。”
“应该也在放。”
林婉儿没话。
但她想，那边应该也在放。
和这边一样。
那晚上，许烨又做梦了。
梦到那片山坡。
梦到那个村子。
村子里也在放烟花。
那些孩在跑，手里拿着烟花。
那些老人在笑。
那个他站在村口，看着。
许烨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些烟花。
那个他。
“收到你的饺子了。”
许烨。
“嗯。”
那个他。
“好吃。”
许烨点头。
两人站着。
烟花一个接一个。
亮亮的。
那个他。
“这边挺好。”
许烨。
“这边是挺好。”
那个他转头看他。
“那边呢。”
许烨。
“那边也挺好。”
那个他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烟花放完了。
孩散了。
村里安静下来。
那个他。
“你该回去了。”
许烨点头。
转身。
走了几步，回头。
那个他还站在那儿。
看着他。
他挥了一下手。
然后继续走。
走过那条路。
走过那片树林。
走过那条河。
走到那扇门前。
他推开门。
光涌进来。
他睁开眼。
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许念还在睡。
黑也还在睡。
林婉儿在厨房里，煮饺子。
他坐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
林婉儿回头看他。
“醒了？”
许烨点头。
林婉儿。
“初一了。”
许烨。
“嗯。”
林婉儿盛了一碗饺子。
递给他。
“尝尝。”
许烨接过。
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
许念醒了，跑过来。
“哥哥，新年好。”
许烨。
“新年好。”
许念看着他。
“你给红包了吗。”
许烨愣了一下。
忘了。
许念笑了。
“骗你的。”
“不要红包。”
她跑进厨房。
“姐姐，饺子好了吗。”
林婉儿。
“好了。”
三人坐下吃饺子。
黑在桌下等着。
外面又有烟花在响。
断断续续的。
许念吃了一个糖饺子。
“甜的。”
她笑了。
许烨也吃了一个。
也是甜的。
他看着她们。
突然觉得。
这就够了。
不需要别的。
就这样。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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