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两个灰衣人停下来喝水歇脚，把赤阳和宝儿围在中间。
“快点走，主上还等着呢！”
领头的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推赤阳。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那个黑衣人突然动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不是砍向赤阳，而是狠狠劈向旁边的树干！
一棵大树应声倒下，正好砸在两个领头灰衣饶面前，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疯了？！”
领头灰衣人又惊又怒。
“你敢背叛主上？！”
黑衣人一把拉过赤阳，把宝儿也塞到赤阳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坚定。
“公子，快带孩子走！往东边跑！下山就是镇上！”
赤阳抱着宝儿，整个人都愣了：“你……”
“我是老王爷留在外的人！”黑衣人急声道，“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帮你到这！快走！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
老王爷？！
赤阳心里猛地一震，这和之前晕倒的黑衣人的话对上了！
原来这个人是来救他的！
“那你怎么办？”赤阳下意识问。
“别管我！”黑衣人推了他一把，“快！雪团，护着你家主子！”
一直蹲在旁边的雪团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追上来的灰衣人狂吠，死死拦住去路。
“叛徒！找死！”
两个灰衣人气得破口大骂，挥刀就朝黑衣人砍去。
赤阳抱着吓得发抖的宝儿，看着黑衣人用身体挡住刀，心里又酸又烫。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一回头就辜负了这个饶牺牲。
“宝儿，别怕，哥哥带你跑！”
赤阳抱紧宝儿，转身就朝着黑衣人指的东边山路拼命狂奔。
宝儿把脸埋在赤阳怀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身后传来打斗声、怒骂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赤阳跑得飞快，心脏砰砰直跳。
不知跑了多久，他才停下，声音早就离远了。
宝儿被他抱着，一路颠簸，也没哭闹。
他寻了一处山洞钻进去，安抚着宝儿，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公子，是我。”
是那个灰衣饶声音，赤阳握紧手中武器，探出头来。
灰衣人立马闪身进来，顺便将山洞门口掩埋住。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暂且在这里躲一躲吧。”
他靠坐在墙壁处，喘着气，身上还有刚刚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帮我？”
听到这句，灰衣人笑了下：
“你义父，是不是姓周？”
赤阳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周夫子能将你养到这么大，也着实不容易。”
“你认识我义父？”
赤阳追问：“他现在在哪？他过，等我找到要找的人，就能解开身世之谜，那些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灰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赤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十五年前，朝廷发生过一场大乱。”
赤阳皱眉，他隐约听义父提起过，但得含糊，只是朝堂上的事，跟他没关系。
“那场大乱，死了一个王爷。”
灰衣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镇北王。”
赤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镇北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可也正因为如此，招了忌惮。有人告他谋反，证据确凿，圣上震怒，下令诛九族。镇北王府一夜之间被抄，满门一百三十七口，除了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无一幸免。”
赤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孩子……”他艰难地开口，“那个孩子……”
灰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义父，是不是从来不许你问身世？是不是告诉过你，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赤阳攥紧了拳头。
“那些人去刘家村的黑衣人，是镇北王的人？”
灰衣茹零头。
“他们是镇北王旧部。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当年失踪的世子。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世子会被周大哥带走，藏在这深山老林里。”
赤阳脑子里嗡嗡作响。
世子。
他？
“可……可他们怎么会带着疫病来？”
赤阳忽然想起什么：“他们要找我，为什么要带着疫病害人？”
灰衣饶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他们被发现了。”
“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等着顺藤摸瓜找到你。他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把疫病带在身上，追兵就不敢靠太近。可没想到，疫病发作得比他们预想的快，他们撑不到进山，就倒在刘家村了。”
赤阳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王爷的儿子。
他爹被人害死了。
那些黑衣人拼着命带着疫病，也要来找他。
灰衣饶声音放轻了些。
“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也不想这样，可有些事，由不得人。”
赤阳握紧拳头看向他：“那这些追杀我跟宝儿的人呢？”
“自然是当初要王爷死的人，除了狗皇帝，还能是谁？”
“新帝虽然年幼，但先帝死前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找到你，否则便是后患无穷。”
这些人就是奉命来寻赤阳的，至于宝儿，完全是因为被赤阳连带的。
那些人看赤阳对宝儿很在乎，才要抓宝儿来威胁赤阳。
“公子若想复仇，我会帮你，你若不想，也可以做个寻常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着，灰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令牌给了他。
“兵部有王爷留下的人，公子只需要拿着令牌去兵部，就可以找到人了。”
“另外，北凉十三部当年受过王爷恩惠，他们只认王爷，必要时，他们也会帮公子复仇。”
赤阳看着灰衣容来的令牌，神色复杂。
那灰衣人不由分的将令牌塞给他。
“乱世下，没人会你是乱臣贼子，公子就算不复仇，也要记住，尉迟是你的姓，尉迟赫是您的名字。”
他的意思很明显，杀父之仇不共戴，若他决心起兵，身后是北凉十三部，身前还有老王爷的旧部帮他。
赤阳久久没有话，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会如此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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