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两年，关中接二连三普及高产粮食作物，百姓仓廪日渐充盈。
几乎家家有余粮。
不过，仍旧未能彻底进入一日三餐时代。
因此即使临近‘饭点’，茶楼看上去依旧宾客满座。
严寒冬季是李渊茶楼的旺季。
柜台掌柜看到李世民与苏尘，急忙从柜台走趋步上前行礼，“老奴……”
身穿军大衣的掌柜刚要拜下，李世民微不可察摇了摇头。
跟随李渊多年的老太监，每日早出晚归经营茶楼，李渊念其年岁已高特意赐他一套军大衣防寒保暖。
苏尘满屋子瞅了瞅，没见到李渊的身影，“老爷子在哪里？”
掌柜深揖一礼，指向角落围满十几人书评剧的地方，声拜道：“侯爷稍等，老奴这就去请太上皇！”
苏尘和李世民跟了上去。
“哎呦~劳驾借光！”掌柜艰难扒开围观人群，俯身在李渊耳旁声通报。
李渊听闻苏尘与李世民到来，在掌柜的搀扶下迅速起身，粗鲁的推开挡在跟前的食客。
“去，去，去，莫挡道，老头子我孙女婿来了！”
围观人群中有几人见过李世民和苏尘，也知道他们的身份。
纷纷无声揖礼参拜。
李世民微微点头，伸手虚扶。
李渊就像没看到李世民一般，径直走向苏尘，“哈哈哈，苏子！”
“老爷子，好久不见了！”
“好儿郎志在四方，岂能终日与老叟为伍！”李渊重重拍了拍苏尘肩膀。
苏尘西巡，前往炼铁厂，以及每次出宫远行李渊或多或少都有消息。
“老爷子，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找家酒楼好好搓一顿！”苏尘以为李渊会像以往那般拒绝，就要上前将他架走。
李渊瞥了一眼满脸笑意，一言未发的李世民，“哈哈哈，好！”
“嘿嘿，老爷子爽快，请！”
苏尘略感意外，挪步让道伸手做请姿。
三人走出茶楼向百米开外的拐角走去。
武德茶楼距离乐膳酒楼，远不远，近又不近。
步行十几分钟，开车起步一脚门还要刹车转瞬就到。
“苏子，军大衣御寒之效远胜蛮夷皮裘，眼下看似下太平，北寒之地恐怕仍有寒衣薄难以越冬平民百姓。”
李渊极少与李世民谈论朝廷大事。
看似与苏尘话，实则也是给李世民听。
“老爷子的是，陛下对此早有妥善规划！”苏尘坐在后座点头称是，把问题丢给正主。
“父皇心系黎庶，儿子既感且佩！”身为皇帝的李世民，也难免要在人前奉常
李世民没有继续往下，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乐膳酒楼。
苏尘声提醒，“陛下，把车停到后院院墙外边，免得影响酒楼做生意！”
“嗯！”
越野车驶入不足两丈宽的巷道，却见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院墙下。
两名伙计装扮的侍卫，一前一后守在车头和车尾两端。
长乐公主半刻钟之前来到乐膳酒楼，打算与兕子共进午餐。
李世民停稳车迅速从驾驶推门下车，绕过车头亲自为李渊开车门。
“父皇，稍后儿子再与你细解决百姓御寒越冬一事！”
“不必，老头子我难得清闲，君国大事与我何干！”李渊背着双手，瞅了瞅四周环境。
他还是第一次到乐膳酒楼后院外墙。
“是，是，父皇言之在理！”
两名侍卫上前参拜，而后叫开了酒楼后院院门。
“嗷~吼！”
后院传出一声虎啸，苏尘顿感意外，乐虎那货是如何混进酒楼。
苏尘三人经过后院的时候，乐虎高傲的虎眼瞅了一下苏尘，甩了甩尾巴便再无反应。
与此同时，酒楼三楼豪华雅间两名宫女守在门外。
长乐公主独自一人端坐于雅间客厅区域的上首位，时不时抬手看手表。
离开秦王府时，长乐公主未能将阎婉和李吉真带回长安城。
昨晚李吉真便在秦王府与阿丽娅同住，再多阎婉一个不多。
明日她们将一同前往庄园，与宫廷礼官一道布置阿丽娅出嫁的地方。
“嘶~还有二十分钟！”长乐公主学着苏尘的模样，摸着一毛不长的下巴，装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双眸微眯，炯炯有神望着雅间虚掩着的房门。
突然，房门被推开。
看到李渊、李世民的一瞬间，长乐公主满眼的疑惑与震惊。
下意识又摸了摸下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跟在李世民李渊身后的苏尘现身，满脸笑意望着她，长乐公主这才回过神来。
“父皇，阿翁！”立即起身迎上前去。
“嗯！”李渊满脸堆笑，以为长乐公主是和苏尘一道。
“父皇，请！”李世民没有理睬长乐公主，将李渊请入道座。
长乐公主此前没有吩咐厮送来茶水，于是立即就要安排门外的宫女伺候茶水。
“不用了，等会上葡萄酒！”苏尘一把将长乐公主拽回身边。
长乐公主竖起一根手指，“木头，你竟然……”
“切~彼此，彼此！李大姐，不也是偷偷摸摸前来吃独食吗？”苏尘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到李世民下首位入座。
长乐公主闻言喜笑颜开。
短时间之内，苏尘竟然两次猜透她的行为以及尚未出口的话语。
以往两人之间也有默契，但远不如此刻。
李世民瞪了两人一眼，随即向李渊缓缓开口：“父皇，棉花保暖虽有异效，奈何产量甚微！”
“亩产不足两石！”
“眼下各州县亦不曾大力推广种植，棉花全靠卡车从数千里之外西域运回长安。”
“棉花从去籽到成衣工序颇为复杂，成品棉衣上市销售即便不图利，几年之内寻常百姓恐难承其高价！”
李世民将棉花的产出与棉衣制作，以及市场流通的各个环节与李渊听。
李渊闻言微微点头认同，“嗯！”
“不过父皇放心，那子……”李世民脸上展露些许笑容，指着苏尘继续道：“那子折腾煤炭取暖铁炉，只待石州冶铁厂抽出身来，必可大力推广至北方州县。”
“另外，军大衣虽不能短时间内大肆普及，寻常棉衣以及羊毛织成的线衣，很快便可涌入黎庶之家。”
“哦？”李渊稍显疑惑，他身上就穿了两件毛衣。
据他所知，毛衣织造的过程也是极为复杂。
羊毛去脂去杂、清洗、捻线、再经五人同时操作的织线机，需数日之功方可织就一件毛衣。
“父皇有所不知，那混子虽整日无所事事，却得上眷顾，有一套全自动纺织机械。”
“明年秋夏时节，西域、东突厥境或可建立棉花、羊毛纺织厂！”
李世民眉飞色舞向李渊透露苏尘的某些规划，表情很是得意。
不料却迎来李渊一声冷哼。
“哼！苏子无所事事，你身上军大衣从何而来，几年前脚上穿的破洞足衣可还在？”
李世民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无缘无故被人提起破洞袜子，李世民顿感脸庞发烫。
朝下方正与长乐公主窃窃私语的苏尘，大喝一声，“子！”
“诶~陛下有何吩咐！”苏尘立即起身，上前几步。
“卡片三张拿来！”
“好嘞，好嘞！”苏尘随手掏出三张空白卡片，恭敬递给李世民。
“哼！”李世民没好气的一把夺过，若不是苏尘，他也不会被他老子一顿训斥。
“父皇且看，此器物唤作挖掘机，做工半个时辰可抵百十壮丁数日之功。”
李世民拿着卡片，挨个向李渊显摆挖机、铲车、矿卡。
“哦？挖掘机……”
李渊拿着卡片端详之际，雅间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应是兕子放学上酒楼用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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