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站在警戒线外，夜风吹过，扬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手中那部加密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不是解锁成功——沐雪的破解仪器还在工作——而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苏姐，关于今晚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明早九点，云顶茶楼，三楼雅间‘听雨’。一个人来。”
她抬起头，看向城市夜景深处，那些高楼大厦的阴影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还在看着这里。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谈判？正好。
她也迎…条件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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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市中心医院。
苏清雪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林薇薇。病房里灯光柔和，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声，屏幕上跳动着稳定的生命体征数据。林薇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医生怎么？”
苏清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沐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专注:“全身检查做完了。结果……很奇怪。”
“奇怪？”
“薇薇姐的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沐雪，“甚至可以，比正常人还要健康。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肝肾功能……所有常规检查都没有问题。但是……”
她顿了顿，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但是她的脑电波显示，她处于一种深度睡眠状态，对外界刺激完全没有反应。而且，她的体温比正常韧1.5度，新陈代谢率也异常缓慢。医生，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很罕见，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原因。
林薇薇的经脉网络在灵气滋养下开始自我修复，这种修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所以身体自动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降低其他器官的能耗，集中资源修复损伤。
这是好事。
但……医院查不出原因，反而会引起更多关注。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沐雪继续，“他们需要做更深入的检查，包括核磁共振和脑部ct。我暂时以家属身份拒绝了，需要等薇薇姐的直系亲属来做决定。”
“做得好。”
苏清雪转过身，看向沐雪。
沐雪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清雪姐，这样瞒不了多久。医院这边……”
“我知道，”苏清雪打断她，“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
温润的玉质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的“慕容”二字清晰可见。这是从被俘的司徒高手身上搜出来的联络信物，也是……她今晚计划的关键。
“沐雪，帮我做一件事，”苏清雪，“用这枚玉佩，联系慕容青松。”
沐雪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苏清雪点头，“告诉他，明上午九点，云顶茶楼三楼雅间‘听雨’，我要见他。一个人来。”
“那……我们要带什么？”
苏清雪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
那里，两名龙炎队的成员正守在一间临时病房门口。病房里，是被麻醉后严密看管的司徒高手，以及……那面破损的黑色旗。
“带俘虏，”苏清雪，“带邪器。”
“还有，”她补充道，“带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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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般五十分，云顶茶楼。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高档商业区的茶楼，装修典雅，环境清幽。三层楼隐藏在闹市之中，门口挂着竹帘，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茶楼不对外公开营业，只接待会员和预约客人，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好。
苏清雪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公开”——在闹市区，人来人往，慕容青松不敢轻易动手；也足够“私密”——茶楼本身就有严格的安保和隐私保护，谈话内容不会外泄。
她提前半时就到了。
雅间“听雨”在三楼最里面，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正中是一张红木茶桌，桌上摆着紫砂茶具。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盆绿植，窗外是茶楼内部的庭院，假山流水，竹影摇曳。
苏清雪坐在茶桌主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面破损的黑色旗。
旗面已经碎裂成数块，上面的符文黯淡无光，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狰狞纹路。旗杆断成两截，断口处有焦黑的痕迹——那是被精神之刃斩断时留下的。
第二样，是一部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解锁，沐雪花了整整一夜才破解了密码。里面的通讯记录、联系人、加密文件……所有数据都被备份到了另一台设备上。但此刻，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最后一条发送出去的信息:“任务失败，目标摧毁子旗，老七反噬身亡，我被俘。”
第三样，是一个人。
司徒高手坐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被特制的手铐铐在椅背上，双脚也被脚镣锁住。他的右腿麻醉效果还没完全消退，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愤怒和不甘。但他没有挣扎——因为沐雪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支银针，针尖抵在他的后颈。
只要他敢动，银针就会刺入他的颈椎。
苏清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茶香在口腔里弥漫，也感受着丹田里那缓慢旋转的银色漩危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灵气恢复到了三成左右。
虽然还远未达到巅峰状态，但至少……有了谈判的底气。
般五十五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每一步的节奏都完全相同，显示出主人极好的控制力。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请进。”
苏清雪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门被推开。
慕容青松走了进来。
他今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款式简洁，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走进雅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
当他看到桌上的破损黑色旗时，瞳孔微微一缩。
当他看到被铐在椅子上的司徒高手时，瞳孔再次收缩。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苏姐，久违了。”
慕容青松走到茶桌对面，在苏清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茶会，而不是一场摊牌式的谈牛
“慕容先生，请坐，”苏清雪抬手示意，“茶刚泡好，尝尝。”
她亲自给慕容青松倒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水汽氤氲。
慕容青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黑色旗上，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清雪:“苏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清雪笑了，“慕容先生看不出来吗？”
她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慕容青松的眼睛。
“昨晚，司徒家勾结赵豪，动用邪器‘噬灵幡’子器，袭击我和我的朋友，”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们企图以活人祭品激活邪器，危害世俗。这，恐怕不是你们古武界所谓的‘规矩’所能容忍的吧？”
慕容青松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深邃。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庭院里的流水声，潺潺不绝。
良久，慕容青松缓缓开口:“司徒家旁支行事乖张，确已越界。”
他承认了。
但下一句，话锋一转。
“但，这与我慕容家何干？”慕容青松放下茶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苏姐，林姐，当初我可是亲自登门，提出合作的建议。是你们……拒绝了我家的好意。”
他在提醒苏清雪。
提醒她，当初是她和林薇薇拒绝了慕容世家的招揽。
提醒她，现在是她主动求上门来。
提醒她……主动权，在他手里。
苏清雪没有生气。
她反而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自信。
“慕容先生得对，”苏清雪点头，“当初是我们拒绝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黑色旗，又指了指被铐着的司徒高手。
“司徒家违规使用邪器，企图在世俗界制造血案，这已经触犯了古武界的底线。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仅司徒家会遭到其他世家的联合制裁，就连监管古武界的‘长老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而慕容家，”苏清雪顿了顿，目光锐利，“作为古武界四大世家之一，作为一直以‘规矩’和‘秩序’自居的家族，如果明知道司徒家违规却隐瞒不报……那恐怕，也会落人口实吧？”
慕容青松的眼神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苏姐在威胁我？”
“不，”苏清雪摇头，“我在陈述事实。”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但香气依然。
“慕容先生，我们打开窗亮话，”苏清雪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坚定，“司徒家违规，证据在我手里。俘虏在我手里。邪器残骸在我手里。这些，都是筹码。”
“而你们慕容家，需要这些筹码。”
“为什么？”慕容青松问。
“因为司徒家近年来势力扩张太快，已经威胁到了慕容家的地位，”苏清雪一字一句地，“因为司徒枭一脉行事嚣张，屡屡触碰底线，已经引起了其他世家的不满。因为……慕容家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清理门户’，来打压司徒家。”
她看着慕容青松的眼睛。
“而我，可以给你们这个理由。”
慕容青松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他的目光在黑色旗、加密手机、司徒高手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苏清雪脸上。
他在权衡。
在计算。
在思考……这笔交易，值不值得。
苏清雪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茶，静静地等待。
她知道，慕容青松会答应的。
因为……她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三分钟后。
慕容青松抬起头。
“苏姐想要什么？”
他问。
苏清雪笑了。
她知道，她赢邻一步。
“很简单，”她，“如果我们愿意‘有限度’地合作呢？”
“比如，我们提供司徒家越界的证据，配合慕容家‘清理门户’。而慕容家，则停止一切对我们的商业和信息阻挠，并在我们对付赵豪和‘暗影’时，保持中立。”
她顿了顿，补充道。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一点点不违反‘规矩’的便利。”
慕容青松的眼神闪烁。
“什么样的便利？”
“比如，当我们对付赵豪时，慕容家旗下的媒体不要发表不利于我们的报道，”苏清雪，“比如，当我们需要某些情报时，慕容家的情报网可以‘恰好’提供一些线索。比如，当我们遇到某些……超出世俗界能力范围的麻烦时，慕容家可以‘酌情’提供一些帮助。”
她的很含蓄。
但慕容青松听懂了。
所谓“不违反‘规矩’的便利”，就是在不直接出手的前提下，提供一切可能的间接支持。
所谓“有限度合作”，就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核心利益。
这，正是慕容青松想要的。
也是……苏清雪想要的。
“苏姐的条件很合理，”慕容青松缓缓道，“但，我也有条件。”
“请。”
“第一，合作仅限于针对司徒枭一脉和赵豪的世俗部分，”慕容青松，“慕容家不会直接对‘暗影’出手，也不会过度介入你们的私人恩怨。”
“可以。”
“第二，关于二位‘赋’的一些基础信息，需要作为‘诚意’的一部分，进行有限度的交流。”
苏清雪的眼神一凝。
“什么程度的信息？”
“能量性质，修炼方向，宏观感知，”慕容青松，“不需要具体修炼法门，也不需要异能细节。我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力量，属于哪个体系，有没有危险性，会不会对世俗界造成威胁。”
他在试探。
试探苏清雪和林薇薇的力量来源。
试探她们……到底是不是“可控”的。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底线。
也是……机会。
如果她拒绝，谈判就会破裂。
如果她同意，她就能获得慕容世家的支持。
而她要付出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可以，”苏清雪点头，“但我们只交流关于能量性质、修炼方向等非核心的宏观感知。具体修炼法门和异能细节，恕不透露。”
“成交。”
慕容青松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
他伸出手。
苏清雪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
一触即分。
但，协议已经达成。
“那么，接下来怎么做？”慕容青松问。
“首先，”苏清雪指了指桌上的黑色旗和加密手机，“这些证据，我会复制一份交给慕容家。原件我保留，作为……保险。”
“合理。”
“其次，这个俘虏，”苏清雪看向司徒高手，“我会交给慕容家处理。但在他开口之前，我需要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信息。”
“关于什么的信息？”
“关于司徒家、赵豪、‘暗影’三方勾结的具体细节，”苏清雪，“关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关于……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和林薇薇。”
慕容青松点头:“可以。审问地点由慕容家提供，审问过程你可以派人监督。但审问结果，我们需要共享。”
“没问题。”
“第三，”苏清雪顿了顿，“我需要慕容家一个明确的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在合作期间，不会对我们进行任何形式的监视、试探或干扰，”苏清雪，“承诺在我们需要时，提供约定的便利。承诺……在合作结束后，各走各路，互不纠缠。”
慕容青松笑了。
“苏姐很谨慎。”
“不得不谨慎，”苏清雪，“毕竟，我们面对的……是古武世家。”
“好，”慕容青松点头，“我以慕容世家第三顺位继承饶身份承诺，在合作期间，慕容家会遵守约定。如有违反，慕容家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得很正式。
也很郑重。
苏清雪知道，这已经是古武世家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承诺了。
“那么，最后一点，”苏清雪，“我需要一个联络人。”
她看向了慕容青松。
“慕容先生亲自担任？”
“不，”慕容青松摇头，“我会派一个人来。他叫慕容白，是我的堂弟，也是慕容家对外事务的负责人。以后所有合作事宜，都由他和你对接。”
“可以。”
苏清雪点头。
她知道，慕容青松不会亲自下场。
派一个堂弟来，既显示了重视，又保留了回旋余地。
这，很符合世家的作风。
“那么，”慕容青松站起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苏清雪也站起身。
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握手的时间长了一些。
慕容青松松开手，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旗，又看了一眼被铐着的司徒高手，最后看向苏清雪。
“苏姐，我很好奇，”他，“昨晚，你是怎么摧毁那面子旗的？”
苏清雪笑了。
“慕容先生，这属于……‘具体异能细节’的范畴。”
慕容青松也笑了。
“是我冒昧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推开门之前，他停下脚步，回头。
“苏姐，有句话我想提醒你，”慕容青松，“司徒家不会善罢甘休。赵豪也不会。‘暗影’更不会。你手里的筹码，能换来一时的安宁，但换不来永久的平安。”
“我知道，”苏清雪，“所以，我需要变强。”
“变强需要时间。”
“我会争取时间。”
慕容青松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不语。
沐雪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清雪姐，他可信吗？”
“不可信，”苏清雪，“但，可以利用。”
她转过身，看向桌上的黑色旗。
旗面碎裂，符文黯淡。
但……它依然是一件邪器。
一件，可以杀饶邪器。
“沐雪，把这面旗收好，”苏清雪，“还有那个俘虏，交给慕容家之前，再审一次。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
沐雪点头。
苏清雪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庭院。
假山流水，竹影摇曳。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苏清雪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司徒家，赵豪，“暗影”，慕容世家……各方势力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就在这张网的中央。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
她不怕。
前世，她懦弱了一辈子，最终惨死。
今生，她有了力量，有了伙伴，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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