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雅睁开眼睛，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姐姐的手依然冰凉，但那些微弱的灵气流动感却越来越清晰。她尝试着按照秦老教的方法，用意念引导那些气流——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像邀请溪流汇入池塘那样，让它们自然地流向自己。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她第三次尝试，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时，一股微弱的暖流真的从空气中分离出来，缓缓渗入皮肤。那感觉像是冬日里喝下一口温水，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最终在胸口汇聚成一团温暖的能量。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清雅能感觉到——这就是灵气。
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通讯画面。画面里是一个戴着医用口罩、头发扎成干净马尾的女子，背景是明亮的实验室。
“清雅，这位是沐雪。”秦老将平板递过来，“医学才，也是异能治疗领域的专家。她远程指导我们处理伤员。”
苏清雅接过平板，屏幕里的女子朝她点头示意：“你好，我是沐雪。秦老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精神力透支后的恢复需要特别注意。”
“我还好。”苏清雅，“但我姐姐……”
“苏清雪的情况很特殊。”沐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而冷静，“秦老把她的监测数据发给我了。脑电波高频波动，体内有灵气自发运转——这已经不是医学能完全解释的范畴了。我建议你们尽快前往灵墟，那里有她需要的环境。”
“我们正在准备。”秦老，“但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他看向苏清雅：“化工厂那边，陈风已经控制了现场。俘虏了部分司徒家和‘影子’的残兵，伤员也需要救治。沐雪会远程指导医疗队，但审问工作……需要有人去做。”
苏清雅站起身：“我去。”
“你确定？”秦老看着她，“审问不是战斗，需要的是心理博弈。”
“我确定。”苏清雅的声音很平静，“司徒枭跑了，但我们得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些祭品，那个仪式，还赢影子’组织——我必须知道答案。”
秦老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陈风在楼下等你。记住，审问时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
苏清雅最后看了一眼姐姐，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刚才更浓了。她快步走向电梯，作战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电梯门打开，陈风已经在里面等她。
“都准备好了？”苏清雅走进电梯。
陈风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医疗队已经到达化工厂，沐雪医生正在远程指导他们处理伤员。俘虏被关在车间旁边的仓库里，一共八个人，都是没来得及逃走的。”
电梯下行，轿厢轻微震动。
“那些祭品呢？”苏清雅问。
“十七个人，全部救出来了。”陈风，“身体状况很差，但沐雪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转移到最近的医院，警方会处理后续。”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苏清雅拉开车门坐进去，陈风坐上驾驶座，车子迅速驶出车库，冲入清晨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化工厂出现在视野郑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十几辆警车和军车停在厂区门口，穿着制服的人员来回走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铁锈、化学品、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厂区深处，那栋发生爆炸的车间外墙已经塌了一半，黑色的烟熏痕迹像狰狞的爪痕爬满墙壁。
车子直接开进厂区，在车间门口停下。
苏清雅推开车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车间内部一片狼藉。爆炸的中心位置，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坑，边缘的混凝土呈放射状碎裂。四周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支架、碎裂的玻璃、还有烧焦的布料残骸。空气中飘浮着细的灰尘颗粒，在从破损屋顶透进来的晨光中缓缓飘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的血迹。
暗红色的血渍像泼洒的颜料，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保持着新鲜的暗红。血迹的分布很混乱，有拖拽的痕迹，有喷溅的痕迹，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泊。
苏清雅能想象出昨晚这里的惨烈。
“心脚下。”陈风提醒道，“爆炸物处理组已经检查过，没有残留危险，但地面不平。”
苏清雅点点头，踩着碎石走进车间。
右侧区域，临时医疗点已经搭建起来。几张折叠床摆成一排，上面躺着受赡士兵和俘虏。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输液，还有的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沐雪的实时指导画面。
“血压稳定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尽快输血。”
“这个伤员有内出血迹象，准备移动式超声设备。”
“沐雪医生，三号伤员头部外伤，瞳孔对光反射减弱，是否需要进行ct扫描？”
平板电脑里传来沐雪冷静的声音：“先稳定生命体征，头部外伤患者转运风险高，等救护车到达后直接送往神经外科。”
苏清雅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还有人活着。
“俘虏在那边。”陈风指向车间角落的一个仓库。
仓库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士兵。看到陈风过来，他们立正敬礼。陈风回礼，带着苏清雅走进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悬挂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八个俘虏被分开绑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背后，脚踝也用塑料扎带固定。他们身上都有伤，有的额头流血，有的手臂骨折，最严重的一个胸口缠着绷带，呼吸微弱。
所有饶眼睛都被蒙着黑布。
“为什么蒙眼？”苏清雅低声问。
“防止他们看到彼此，也防止他们观察环境。”陈风，“审讯心理学的基础——剥夺视觉会增加心理压力。”
他走到其中一个俘虏面前，摘掉那饶眼罩。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依然狰狞。他的眼神里充满恐惧，身体在轻微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陈风问。
“王……王强。”男人声音沙哑。
“在司徒家什么职位？”
“外堂执事……负责，负责外围安保……”
陈风点点头，退后一步，看向苏清雅：“交给你了。”
苏清雅走到王强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她看着这个男饶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侥幸——他可能觉得自己只是个角色，不会受到太严厉的对待。
“王强。”苏清雅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王强咽了口唾沫：“知，知道……家主……司徒家主举行仪式……”
“什么仪式？”
“修复……修复家传宝物……”
“噬灵幡。”苏清雅直接出名字。
王强身体一颤，眼中闪过惊讶。
“你知道噬灵幡是什么东西吗？”苏清雅继续问，“你知道那些祭品是什么人吗？流浪汉，无家可归者，被你们抓来，喂了迷药，绑在祭坛上，准备用他们的生魂来修复那面邪幡。”
王强的脸色开始发白。
“十七个人。”苏清雅一字一句地，“十七条人命。如果昨晚仪式成功，他们都会死，灵魂会被噬灵幡吞噬，永世不得超生。而你，是帮凶。”
“我……我不知道……”王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只是听从命令……家主那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苏清雅冷笑，“用无辜者的生命来换取力量，这就是司徒家的道义？”
王强低下头，不敢看她。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远处医疗点传来的模糊人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苏清雅知道，单纯的道德谴责没有用。
她需要换一种方式。
“王强，你知道慕容家吗？”她突然问。
王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看来你知道。”苏清雅捕捉到了他的反应，“慕容家已经介入这件事了。清理门户——这是他们给司徒家的最后通牒。司徒枭私自使用禁术，勾结‘影子’组织，用活人献祭，这些事已经触犯了古武界的底线。”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慢慢渗透进对方的心理防线。
“司徒枭跑了。”苏清雅继续，“他把你们留在这里，自己带着心腹逃走了。你觉得，他会回来救你们吗？还是，你们只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王强的呼吸开始急促。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清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第一，继续替司徒枭隐瞒，承担所有罪责。勾结‘影子’、活人献祭、企图用邪法突破古武瓶颈——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让你在特殊监狱里度过余生。而且，司徒家为了自保，很可能会把所有责任推给你们这些‘执行者’。”
她看到王强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二，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出来。”苏清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司徒枭的真正目的，‘影子’组织的要求，还有那些更隐秘的东西。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罪名会减轻。至少，不用替司徒枭背黑锅。”
长时间的沉默。
应急灯的光线在王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的表情在恐惧、挣扎、犹豫之间反复变化。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混进脸上的伤口，带来刺痛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车间门口。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对讲机里模糊的指令——这一切都像背景音，衬托着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王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家主……司徒枭他……不只是想修复噬灵幡。”
苏清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噬灵幡是媒介。”王强，“家主想用邪幡的力量，加上那些生魂……强行突破古武瓶颈。他，古武修炼太慢，一辈子也达不到真正的巅峰。但如果有足够的力量灌注，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类似异能的力量。”
“类似异能？”苏清雅皱眉。
“家主研究过异能者。”王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异能是赋，但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的运用。如果能用外力强行打通身体的能量通道，就能模拟出类似的效果。虽然不如真正的异能者纯粹，但……足够强大。”
苏清雅感到一阵寒意。
司徒枭竟然疯狂到这种程度——用邪法和人命来强行突破，只为了获得力量。
“那‘影子’组织呢？”她问，“他们提供了什么？”
“魂引技术。”王强，“一种……引导灵魂能量的技术。那些祭品被喂的迷药里，赢影子’提供的特殊成分，能让灵魂在脱离肉体时保持‘纯净’，更容易被吸收。‘影子’要求分走一半的‘纯粹灵魂能量’，是用于他们的研究。”
“研究什么？”
“不知道。”王强摇头，“家主没过。但‘影子’的人很重视那些能量，那是‘最本质的力量源泉’。”
苏清雅记下这个信息。
纯粹的灵魂能量——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杀戮更危险。如果“影子”组织掌握了提取和利用这种能量的技术，那他们的目的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还有呢？”她继续问，“司徒枭还做过什么？”
王强犹豫了。
苏清雅能看出，他在害怕——不是害怕眼前的审问，而是害怕出某些更隐秘的东西。
“王强。”她加重语气，“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你未来的命运。隐瞒，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王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坦然。
“家主……他私下里进行过很多次实验。”王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只是这次。之前……在家族的地下密室，他用动物，用……甚至用家族里犯错的仆人，做过类似的尝试。但那些实验都失败了，要么能量失控，要么……被实验体承受不住力量爆体而亡。”
苏清雅握紧拳头。
“还迎…”王强的声音更低了，“家主他……接触过一些……更古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名字。”王强，“只听家主提起过几次。他，在灵气沉寂的时代，有些存在选择了沉睡，而不是消亡。它们潜伏在世界的阴影里，等待着灵气复苏的时机。家主……好像和其中某个存在达成了某种协议。”
苏清雅感到脊背发凉。
更古老、更邪恶的隐秘存在——这让她想起了秦老提到的“黑暗眷属”和“上古邪魔”。
“协议内容是什么？”她追问。
“我不知道。”王强摇头，“家主从不让我们接触那些事。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和心腹的谈话……家主，只要他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就能成为‘那位存在’在现世的代言人。到时候，整个古武界，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下。”
疯狂的野心。
苏清雅终于明白，司徒枭不仅仅是想报复，不仅仅是想获得力量——他是想颠覆现有的秩序，建立自己的统治。
而“影子”组织，那些古老的存在，都是他利用的棋子，或者……他被利用的棋子。
“这次失败，司徒家会怎么处理？”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王强苦笑：“慕容家已经介入，家族内部那些一直反对家主的人，肯定会趁机发难。家主这一脉……很可能彻底倒台。那些实验，那些秘密协议，都会被挖出来。司徒家为了自保，一定会和家主划清界限。”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雅，眼中满是哀求。
“我知道的都完了……真的。我只是个人物，只是听从命令。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清雅站起身，没有回答。
她走出仓库，陈风跟在她身后。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厂区，但车间里的阴影依然浓重。医疗点那边，最后一个伤员被抬上救护车，鸣笛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他的可信吗？”陈风问。
“大部分可信。”苏清雅，“恐惧和绝望不会谎。而且……他的那些事，逻辑上能解释司徒枭的疯狂。”
她看向远处，化工厂的烟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司徒枭想用邪法突破，获得类似异能的力量。
“影子”组织想要纯粹的灵魂能量，用于某种研究或提升。
而司徒枭背后，可能还有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这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危险的阴谋网。而她和姐姐，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心。
“把审问记录整理好，发给秦老。”苏清雅，“还有，通知慕容家——司徒枭的罪行，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陈风点头：“明白。”
苏清雅转身走向车间出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带来暖意。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姐姐还在昏迷，灵墟之行迫在眉睫。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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