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保险，诸明丽还补了一枪，确定吴鹏程死了，这才坐在地上。
枪里的子弹已经空了，她随手把枪放进了口袋里。
“妈！”
诸明丽寻声看去，就看到姜芸倒在霖上，她这才发现原来姜芸也受伤了。
她的手捂在腹部，鲜血已经将她的衣服浸透。
“妈！”祝宸杰慌乱地想要扶她起来，奈何力气不够。
姜芸笑了笑，“妈妈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别担心。”
她的目光贪恋地看着祝宸杰，心中释然，幸好，那两人都死了。
“妈，你别死！”祝宸杰哭着道。
姜芸眼神温柔，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又放了回去。
“杰，妈妈不是个好妈妈，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还让你陷入了危险，但是请你相信，妈妈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妈妈也是被纪家和骗了，我不知道他想带走你是想要伤害你，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配合他这么做的，对不起。”
祝宸杰哭着摇头。
在被纪家和带走之后，今之前，祝宸杰是怨恨姜芸的，恨她跟纪家和同流合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私自带他走。
但即便心里再怨恨，他都没想过让姜芸去死，毕竟姜芸是他亲妈，在父母没有离婚之前，也是真心疼爱他的。
诸明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开口。
她认识姜芸，但对她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邱老太、高敏以及张淑芬的聊。
她知道姜芸是个极度自私自我的人，还充满了心机，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是个好玩意儿，却是难得看到她护犊子的一面。
“阿姨，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祝宸杰哭着求诸明丽，却在看到诸明丽身上的血时，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妈妈和阿姨，救救他们！”
孩子无助的哭声飘荡在农家院的上空，给冬日平添了几分凄凉。
忽然，诸明丽的眼神动了动，朝着村头看去。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出现在视线中，并且越来越近。
很快，越野车就开到了院门口，从车上跳下两个穿军装的人。
“李哥哥！”祝宸杰忽然喊道。
诸明丽心中一定，彻底放松了下来。
……
祝家得知纪家和他们带着人往北面逃之后，就赶紧改了拦截方向。
祝承德也顾不得欠不欠人情了，把能用上的人脉都用上了，凡是可以从京市通往北面边境的路线都有人追踪。
李以前是祝承德的警卫员，不过三年前被祝承德安排去军校学习，半年前调到了连队，现在是副连长，今一早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协助公安抓捕逃犯才知道老领导的孙子竟然被带走了。
他自然义不容辞。
原本他们的车子已经开过了这个村子，结果就听到了枪声，还不止一次，直觉告诉他这里可能会有他要找的人，而他的直觉一向准，所以跟另一辆车上的同事商量之后，决定由那辆车的同事继续追踪，而他们则折返回来看究竟。
……
宋清风没想到祝家找个人竟然还把诸明丽给牵扯进去了，关键是人现在受了伤正在医院抢救。
宋清风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
医院不在京市，而是在邻省的一个县城里——这里不是距离那个村子最近的医院。
宋清风赶到医院时，祝承德已经到了，跟他诸明丽还在抢救中，而姜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宋清风微微一怔，姜芸要死了？
姜芸确实要死了，在抢枪的时候，枪还是走火了，第一枪打中了姜芸的腹部，第二枪打中了纪家和的心脏。
姜芸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那一枪也打在了她的要害处，她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
祝宸杰正在见姜芸最后一面。
宋清风没走过去，却没想到姜芸得知他来了，竟然提出了要见他。
宋清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见了她。
祝承德把祝宸杰带了出去。
姜芸看到他，眼神十分复杂。
“我没想到临死前竟然还能见到你。”她的声音很虚弱。
宋清风淡淡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也恨你，明明……我也是她的孩子，凭什么……我不能堂堂正正地当她的女儿，只能以养女的身份存在，而……你却可以。”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跟肖恒离婚……不离婚，我就不会认纪家和……”
宋清风神色微动，“所以呢？你离婚，难道不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无法让祝家再容忍下去吗？是我逼着你干那些事情了吗？姜芸，你还是这样，永远只会把错推给别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显得你多无辜。可分明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姜芸哑然，苦笑，“是……是我咎由自取。”
“你叫我来就只为跟我这个？”
姜芸顿了顿，递给他一块玉佩，“这个，帮我……还给妈，跟她，对不起。”
宋清风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佩是当年高珺结婚时，邱老太给她的嫁妆之一，高家每个女儿都有，玉佩不值什么钱，但这邱老太的母亲留给她的，是她给三个女儿的心意，后来高珺的这块玉佩被她给了姜芸。
见宋清风不接，姜芸有些急了，“宋清风，我……快要……死了，你连这个……忙都不肯……帮吗？”
宋清风定定地看着她，终究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玉佩。
姜芸释然一笑，“谢……谢！”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宋清风捏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深深地看了姜芸一眼，走了出去。
祝宸杰看到他出来，飞快地跑进去，下一瞬，里面传出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清风后来才从脱离了危险的诸明丽口中知道，姜芸是为了保护祝宸杰才死了。
他神情微微一怔，叹息了一声。
姜芸不是个好母亲，祝宸杰是因为她才陷入了危险，可她也是为了保护祝宸杰而死。
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不清道不明，谁能想到曾经汲汲营营、高傲不可一世的姜芸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死法呢？
或许正应了那句“冥冥中自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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