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长大，一个人练剑、一个人看书，仿佛那段和姑娘朝夕相处的半年就是一场梦一般，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是有时候，在我练剑的闲暇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空的亭子时，它似乎时时提醒着我，那里曾有过一个人在看着我。
我的心也感觉空落落地、不是滋味。
那之后又过了很久。
又是三年。
有一，穿着军服的父亲回家后，看见了院子里坐着看竹子的我，对我喊道：“过几内阁大臣李林和他家姐要来咱们府上做客，我过几给你一份礼单，你带着赵丙去皇城旁边照着买。”
赵丙是赵全的侄子，是赵全介绍来我们家当差的，和我年纪相仿。
但父亲的话的莫名其妙的，我于是疑惑地问：“礼单？什么礼单？他来就算了，他女儿来咱家干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看书看傻了？”
父亲把披风和毡帽在厅堂挂好后，走出来：“我和李林早年有儿女婚约，现在你也不了，是该和他女儿见一面了。”
听闻，我一时间无比震惊。
随后便是下意识的抵触，连忙从亭子里跳起来：“凭什么？李林不是西湖党的文官吗？咱们家和他联姻干吗啊？”
“正是这样，才要联姻。贵族和文官，党政倾轧了好多年，最受损的就是朝廷。所以我们要化干戈为玉帛，你也能早日成家，这不是挺好吗？”
见我站在原地什么也没，父亲解释完原委，又安慰道：“……我见过李家那丫头，长得很好看，你不用担心，为父是不会害你的。更不会让你在色相这方面吃亏，哈哈。”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我都没见过她！”
我急了：“我不是用来结交内大臣的工具，我是人！”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话！”
父亲难以置信地愣了两秒，接着朝我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家的孩子不是这样，你想造反吗？”
父亲罕见地对我动了怒，但我也上了倔劲，咬咬牙，既没有跪，也没有道歉，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父亲的吼声惊动了母亲，她从楼上下来，看见我们父子对峙的这一幕后，张了张口，但最后也没有什么，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似的。
“你给我滚进来！”
父亲一甩袖子，对我扔下这句话，便走进了厅堂。
在进去之后，我依然站在里面一言不发，但父母也只是坐在堂中一直看着我，没有人话。
直到又过了许久，似乎是料定了我的心思后，父亲才缓缓开口。
“我刚刚想起来了，我知道你在惦记什么。黔国公家的那姑娘你是别想了，她会嫁给当地的土司。早点告诉你也好，省的你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什么？”刚刚还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喊道，一瞬间就印证了父亲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就是沐昕的命。应该是当地一个挺有势力的土司，刘家。这就是黔国公府女眷的命。这……也是你们两个的命。”
父亲平静地点点头。
听见这些，我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只是一种失望、落寞的情绪在全身的每个地方蔓延。
我求助似的看向母亲。母亲叹了一口气，也点点头：“你爹的是真的。忘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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