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嫁妆（下）
“太后娘娘如此赏赐，臣女实在是……”吕玲绮忍不住辩解道。
秦太后摆了摆手，“你自己还拿回去罢。哀家不要你这个。”
吕玲绮无奈，只得轻声点头，道：“是。”
秦太后瞥了她一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随后点头轻轻道：“如此还算是合眼。哀家赏赐你的那些东西，你都需用起来才好。不必要藏着掖着，倒好似是在攒嫁妆似的。”
听到了“攒嫁妆”三个字，吕玲绮顿时觉得有些脸红。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笑道：“太后娘娘又笑话臣女了。”
秦太后今日好似比平日都和蔼许多，也许是她今日受了百官朝贺，心情颇好的缘故。她欣然笑道：“哪里是打趣你。哀家这是与你了大实话罢了。”
寻常人家家里，女儿出嫁定然是要早早开始攒嫁妆的。吕玲绮生母早逝，如今更是家也没有，更不要提攒嫁妆的事情了。她并不在意这些，却不料秦太后道：“哀家自然是已为你备下嫁妆了。”
吕玲绮听了这话，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难言地紧张。她不觉抬起头来，情不自禁地望向秦太后。秦太后却扬眉道：“怎么了？为何如此盯着哀家看？”
自然，盯着秦太后看乃是不臣之举。吕玲绮连忙收起目光，心下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想起秦太后昨日拿出那衣服时的神情，贺兰闳的话，她指点成玦为自己梳妆时候的表情……
吕玲绮忍不住直了直身子，哽咽着声音轻声问道：“太后……”
秦太后便侧头瞥了吕玲绮一眼，那目光看的吕玲绮直直发怵。吕玲绮一瞬间有些忘记自己要些什么，便不觉闭上了嘴。
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秦太后不动声色道：“不日即下婚书。因着是娶侧妃，虽然好歹是一桩大婚事，但你需得办的低调些。”
“敢问太后娘娘，不知是否有何缘故？”吕玲绮扬了扬眉。
秦太后不动声色地笑道：“你可知，子为你定下的婚期，乃是与上官容月同一日。”
同一日，娶两位侧妃。这倒是有趣。
吕玲绮心下会意，便点点头，轻声道：“臣女明白了。”
次日，吕玲绮正在廊下对着棋盘看书，忽然听侍女来回禀道：“郡主，淮南王来前来探望姑娘。”
吕玲绮闻言便点零头，略加梳洗上妆，便转而出门迎接。
倒是很巧，吕玲绮刚刚到门外，贺兰殊便带着一行人来了。因着过年，贺兰殊穿了身崭新的朝服，面料仔细讲究，人看着也更精神。
吕玲绮俯身行礼，贺兰殊便道：“郡主何必出门相迎？”他虚虚扶了吕玲绮一把，“本王与郡主又不是头一回打照面了、”
“王爷如此屈尊降贵，臣女如何敢不用心？”吕玲绮轻声细语道。
傅长明一如往常立在贺兰殊身后两步的位置。吕玲绮不经意间与他目光相错，傅长明眼眸黑亮，微微凝眉，紧抿嘴唇，不知在想什么。
吕玲绮与他略一颔首，旋即请贺兰殊进屋话。
两厢坐定，侍女奉了茶来。贺兰殊和颜悦色地对吕玲绮道：“昨日本王奉上了一些糖水点心给郡主，不知道郡主是否还吃得惯？”
“王爷有心了。”吕玲绮莞尔一笑。
“郡主又在下棋？”贺兰殊对吕玲绮微笑，转而对立在一侧的傅长明笑道：“起来，淮南棋风盛行，也都是长明的兄长带起来的风气。”
傅长明对贺兰殊点头致意。
“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本王下一局棋？”贺兰殊抿了口茶，含笑与吕玲绮道。
吕玲绮听了这话只是莞尔一笑，对贺兰殊俯身做请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女才学疏浅，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贺兰殊抿唇一笑：“咱们棋局上见分晓。”
吕玲绮便让侍女取了棋盘来，两厢坐定。
贺兰殊执白子，吕玲绮执黑子，两人便一来一回地下起棋来。贺兰殊下棋极其快，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吕玲绮一开始几乎要招架不过来，每一步都凝神仔细琢磨着。
“吕姑娘棋风沉稳。”贺兰殊见她依旧在沉思，便笑着夸赞道：“倒是比本王想象中要更好一些。”
吕玲绮微微一笑道：“王爷谬赞了。”她着便将在手里反复摩挲的棋子落下。
贺兰殊见了吕玲绮落下棋子，便也笑了起来，伸手从棋坛里去拿棋子：“只是本王觉得，姑娘下棋，若是跟做事一样，敢于冒险，或许棋艺会更加精进。”
吕玲绮听了这话顿时一怔，不免愣住了。贺兰殊笑容满面地望着吕玲绮，意味深长道：“吕姑娘做事大胆，实在是让本王佩服的很。”
“王爷这话，愈发让臣女听不大懂了。”吕玲绮不卑不亢道。
贺兰殊再落一子，“听不懂也无妨。吕姑娘可以仔细想想。本王相信，吕姑娘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本王既然把吕姑娘视为对手，吕姑娘可不要辜负本王的一番美意才是。”
吕玲绮闻言顿时一愣，旋即点零头，道：“王爷笑了。既然王爷厚爱，那臣女定不辜负。”
棋局到了最后，贺兰殊已经将她步步紧逼近乎到了死局。吕玲绮一扫棋局，随后对贺兰殊略一致意，道：“王爷这局棋已然算是赢了臣女了。”
贺兰殊一扫棋局，随后轻声笑道：“还未到了最后一步，怎么郡主倒是已经认输了？”
吕玲绮抿了抿嘴唇，从容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若一味不自量力下去，最后岂非要满盘皆输？”
贺兰殊似乎是在侧头沉思着吕玲绮这话的深意，最后笑道：“诚然，郡主言之有理。既然姑娘无心再继续，那咱们就此打住便是。”
收了棋盘，贺兰殊便道：“郡主果然比本王想象中的要更聪明伶俐些。”
吕玲绮笑着看向贺兰殊，抬了抬眼道：“王爷谬赞了。臣女实在是不敢当。”
“郡主何必谦虚？”贺兰殊扬扬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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