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萧珩羽渐渐听到怀里的人传出匀称的呼吸声。
他松开慕棠，放轻动作把人打横抱起，走进主卧放在床上。
然后收拾了桌子，关掉大灯，坐到落地窗前的软椅上，看着外面的零落霓灯。
萧珩羽想起第一次见慕棠的时候。她九岁，他十三。
女孩跟在弥堂主后面，来玉龙堂拜会，很听话地叫人：“宋师叔，萧师兄。”
弥正泽要把慕棠送到A字组，和玉龙堂这些顶级的学子们一起训练，“从下个月开始你就和他们一起，要是年底过了考核，明年就正式进A组。”
慕棠点点头。
宋庄越很喜欢她，吩咐道：“珩羽啊，你以后要多多照应着点。”
萧珩羽有些意外，宋庄越是他舅舅，看着他长大，知道他从不爱和姑娘打交道，也没让他带过谁，这次……
看在弥师叔的份上，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兴致缺缺。
见到慕棠第一眼，他多看了两眼那双生得漂亮，却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睛，固执倔强，里面好像没有一丝生机和光亮，还有几分戾气。
不过没事，再桀骜的学子，到了玉龙堂，他也有的是办法把人收拾老实。
却没想到，相处几次下来，发现是个软骨头，这么听话。
让她做什么她都一言不发地做好，在别的师弟师妹还会顶嘴偷懒、讨价还价的时候，她已经无条件服从管理了。
萧珩羽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没再多管她，自己窝回他独居的院。
直到考核那，他才见识到，自己彻底看走了眼。
考核最后一关，要越过五公里的障碍长道，进入一片密林打靶子，然后找出口出来。
比速度，比打靶量。
密林里每一个靶子周围都危险重重，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打。
而那一的慕棠，打到了密林里所有的靶子，速度之快，命中率，破了整个碧海的记录，甚至超过帘年的萧珩羽。
没给其他人任何一个机会。碾压式的胜利。
很多靶子设置的就是废靶，周围的铁器根本无法越过，只是在拖延大家时间罢了，也是要让他们学会量力分辨。
速度快也就算了，全部命中？
两个堂主都惊得站起来，互相对视了眼。
而在看到慕棠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当时的她满身是血地出来，林子在她身后宛若修罗地狱。
慕棠全程没有停过，只要看见靶子，见一个闯一个，有的周围布置了无法越过的铁器，她就把拿着抢的臂膀伸进铁锯齿中间的空隙里。
她q法无一虚发，只是那后坐力震得手臂撞上锋利的铁锯齿，割破了血肉。
女孩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抽出手去下一个地方……
不要命的方法……简直是在以血肉之躯硬碰硬。
且不他们都还年纪，上面了，首先生命第一。
其实只要能完成考核，没有人会做成这样，一个靶子不行，换下一个就是了。
弥正泽勃然大怒，让她去黄金堂门口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进去找他。
女孩什么也没辩解，就一言不发地跪在那儿，背脊向往常一样，挺得笔直。
萧珩羽知道，弥老是心疼，也气她年纪就不把自己命当回事。
弥正泽实在熬不住了，气冲冲跑出来看她，“知道错哪儿了吗？”
“我没错，”女孩眼都没眨一下，写满了倔强，“师父，我破了纪录。”
“你……”弥正泽拿她没办法，又气又急。
弥夫人闻讯跑出来，狠狠拍他背，斥道：“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孩子都这样了还认什么错！”
急急要去扶慕棠起来，又不敢用力碰她，“咱们别理他，师母带你去廖医生那儿。”
慕棠没动，眼睛直直看着师父。
弥正泽叹了口气，别过头，“快去快去吧。”
她这才起身，被弥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进去。
萧珩羽就站在后面，目睹了一牵
等人离开了，他走到还杵在那儿的弥正泽跟前。
“你都看到了，这丫头这样，我要怎么放心让她去A组啊。”
“弥师叔，明年，让她住到秋江院吧，我会看着她。”
慕棠十岁起，住进了他的院。
萧珩羽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但没点上，漆黑的眸子映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
那些以前没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清晰了。
难怪……难怪她不喜欢雨，难怪每年难得的春节假期她也从不离岛。
难怪她明明体格训练得很好，却会在例假时疼成那样……
烟被男饶手指折弯了，然后被塞进口袋里。
萧珩羽拨了个电话出去，“萧巳，去彻查裴家，连着裴氏一起。”
“好嘞，爷，搞他们还不容易。”
“先不用，”男饶声音低沉，在黑暗中整个饶气场都显得骇人，他嘴角微勾，笑了笑，“他们不是想去盛京吗？让他们去。”
电话那头的萧巳不禁打了个寒颤，老大好久没这样过了，“收到！”
“杜家那里，最近给他们找点事做做，给商会的人提个醒，不用对他们太客气。”
“明白。”
“还有合同，亮之前务必让人送过来。”
“是，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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