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谈不上，晚辈只是想从前辈这，讨要一份化解这段因果的缘法。即便真要与那猴子打上一架，那也是降临长生以后的事了。在此之前，我总得先活下去。”
李旦摇头苦笑，倒也没假话。
那猴子是啥级别的神仙？转念间便可收走他元神后期的全部修为。
跟这种级别的存在为敌，显然捞不着半点好。甚至，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樱
除非，日后能入道太乙金仙，成为九黎之主那样的人物，才有胜算。
不过，那又是后话了。
“他从古战场取走了丈尺，却让半数因果落到了你的头上。自那剑冢逃出的上古怨灵，一旦转劫降世，于人间所造之杀孽，也要由你一并承担。此间凶险，的确非同可。你怕的，是日后不得安生吧？”
黑暗中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由其是当到“丈尺”三个字时，大妖蚩幽，显然有些意味深长。
而且，蚩幽之言，与那猴子临走前的话，并无不同。也就是，自己在那座古战场沾染的因果，的确很大。
既然如此，就更要想办法化解了。
“先前没想那么多，但如今我已入道斩尸，多少能感应到冥冥之中的一些劫数。正如前辈所言，当下不怕的事情，很可能在日后令人不得安生。炼气士修的，真是那长生么？我看不尽然。”
“哈哈哈哈，难得这世间，还有个明白人。炼气士修的，是那三灾九难，是那与争寿。长生，长生算个屁！如何让自己活得舒坦，活得畅快，才是真正的大道三千！只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一声狞笑，响彻整个黑暗空间。
自那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气机，几乎要将烛火吹灭。
李旦忍不住眨了下眼皮，眉头紧锁。
他似乎忘了，自己所求之人，本是个桀骜不驯，杀业无数的大妖！
“怎么，怕了？是我的不对，还是你不敢与那老斗上一场？子，从这井底往上爬的路，可不好走。稍有不慎，便是个魄散魂飞，当真值得？何不拖着这身残躯，忘掉你我的约定，痛痛快快的活上千年，不好么？”
“千年？倒是段很长的岁月。晚辈不晓得能否活那么久，晚辈只是希望，能如前辈这般，痛痛快快的活在这地之间，无惧任何人。”
李旦到这，果断闭上了嘴。
话是真心话，可多少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好在那大妖沉默片刻后，佝偻的身形缓缓自黑暗中浮现。
而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子，你我再加一个赌约如何？百年内，只要你能踏入飞升境，你身上的那些因果业障，我会帮你全部化解。两百年内，若能成功渡过三灾劫，我会亲自出手，替你对付那猴子。”
“两百年内渡完三灾？前辈，您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么？再了，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前辈惦记的？”
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苍老面庞，李旦突然觉得有些心惊。
倒不是老头释放出了多大的法力，而是老头的赌约，口气太大。
化解全部因果业障，亲自出手对付一尊金仙？
对于九黎部落之主而言，做到这些当然不算什么。可于他李旦而言，无论是百年内踏入飞升境，还是两百年内渡完三灾劫，都是难上加难之事。
何况既然是赌约，就得有哪来赌的筹码。李旦可不认为，黑暗中的老头，会做赔本买卖。
自己若是输了，拿什么赔？
“哼，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妄想登上长生？子，你若输了，提前取回诸法印便是。有道祖护你，你怕什么？”
老人冷笑，见李旦缄默不言语，摇摇头，随即指了指头顶的。
幕自然是漆黑无极的，可李旦明白，老人指的，并不是眼前的。
“我被高高在上的他一剑斩落人间，看上去是我输了。可他杀我不得，当真算输么？子，前路叵测，望眼无际，许多事，你不去做，怎知成败？我虽被压在此间数千年，可我从不后悔。就当是，一场修校”
“既如此，前辈又为何急着出去？”李旦硬着头皮问道。
老人突然要给赌局加码，必定是想到了什么，或者是临时推衍出了什么。只不过，其中利害，不是如今的李旦能够猜中的。
正因如此，李旦才不敢随便答应。尽管看起来，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赢了，因果全无，一身轻松。
输了，也能提前拿回诸法印，何乐不为？
可身为九黎部落首领的老人，不可能是来做慈善的。
大妖凶残，连吕厚先都怕，他李旦，不得不防。
“我过，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可并不代表，我就认可眼前的处境。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爷，难道事事都是对的？你错了，道不公，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而这，便是修行的真谛所在。什么算舒坦？什么又叫畅快？真正的大自在，就是要随心所欲，做他人不可做之事，走他人不敢走的道！”
“每个人有每个饶道，随心所欲，并非是求得解脱的缘法，更不是我想求的道。前辈自长生而来，恐怕对这元阳境的往事并不够了解。前几日，有远古大巫自冥府出逃，欲血洗下。大劫将至，晚辈能否躲过尚未可知，又何谈百年之后的事情？”
“哼，冠冕堂皇，跟我耍心眼？子，走吧，你要的灵气我会给你。可这渡劫之法，就得你自己来求了。”
老人冷哼过后，又叹了口气。随之挥挥手，李旦元神顿觉六识模糊，一阵恍惚。等到重新恢复正常，却已是回到大千世界了。
落星湖畔，饼干正带着一帮孩子到处撒欢，不亦乐乎。
“最后多送你一句忠告，那大巫身世非同寻常，我们头上的那位老爷，还欠她一个人情。此劫，能躲就躲。万一避不开，当知顺应时，莫要觉得自己本事大，就敢怜悯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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