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曼的力气很大,巴尔克这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汉子被她勒得脸色发紫。
巴尔克挣扎着吼道:“放、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些货物都是铁棘家族的!我要是擅自分发,回去会被剥皮的!”
“去你**的铁棘家族!”阿丽曼指着后面几辆满载粮食的马车,“那些车上堆的都是粮食!有的都堆发霉了!你就不能分一点出来?就一点!”
“我……我没有权力……”巴尔克喘着粗气,“我只是个管事……动了家族的货,我全家都活不成……”
周围难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雷蒙和灰隼队的成员也赶了过来,但一时不知该如何插手。
“阿丽曼,先放开他。”张三将女人和婴儿扶到路边,转身道。
阿丽曼咬了咬牙,狠狠将巴尔克掼在地上。
巴尔克狼狈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铁青:“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我会如实禀报卡尼少爷,你们……”
“巴尔克先生。”
一个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阿丽娜搀扶着莉莉丝从马车上走下来。
这位黑发少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她走到巴尔克面前,微微欠身。
“刚才的事,我代阿丽曼姐姐向您道歉。”莉莉丝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但那些难民确实可怜。您看这样如何——商队里的粮食,我以市价购买一部分,分给这些难民。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与您和铁棘家族无关。”
巴尔克愣住了:“莉莉丝姐,这……”
“您知道的,我舅舅,白岩镇长沃尔克,与铁棘家族素有往来。”莉莉丝继续道,“此事我会写信向舅舅明,请他出面与铁棘家族交涉。您只是执行我的要求,不会受到责罚。”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印章:“这是我的私印。您若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
巴尔克看着莉莉丝手中的印章,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灰隼队和张三等人,最后目光扫过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难民,终于长叹一口气。
“……既然莉莉丝姐这么,那……那就按您的办吧。”
他转身对商队伙计喊道:“卸一车粮食!按市价记账,损耗算在莉莉丝姐名下!”
难民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莉莉丝和张三等人磕头。
“谢谢!谢谢姐!”
“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孩子有救了……有救了……”
阿丽曼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她走到张三身边,低声道:“恩人,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张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心是好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没问题,但以后做事要三思,直接对巴尔克动手不合适,他毕竟是商队首领,算是同行的同伴,不该激化矛盾。而且虽然他冷血,但他的也是实情,他确实只是个管事,做不了主。”
“我就是看不惯!”阿丽曼咬着嘴唇,“明明有那么多粮食,堆在仓库里发霉,也不肯拿出来救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莉莉丝走过来,轻声道,“规则、权力、财产……很多时候,饶善良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很无力。”
她看向那些正排队领取粮食的难民,眼神复杂:“我舅舅常,施舍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但……能救一时,也是好的。”
张三深深看了莉莉丝一眼。这个看似柔弱的贵族少女,比他想象中要善良且成熟得多。
商队伙计开始卸粮,灰隼队帮忙维持秩序。
雷蒙走到张三身边,抱拳道:“马姐,刚才的事,在下佩服,多谢你仗义出手,否则恐怕很难收场。”
其他灰隼队成员看向张三的目光也友善了很多,包括副队张巧。
张巧道:“如果刚刚没拦住,愤怒的难民冲击商队争抢货物,我们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还好你们给和平解决了。”
张三摇摇头:“是莉莉丝姐解决的。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雷蒙认真道,“在那种情况下敢出手,已经很难得了。这世道,多的是明哲保身的人。”
领取粮食的难民队伍缓慢前进。那个被张三救下的年轻女人领到一袋米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婴儿走到张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们母子……”
“不必客气。”张三温和道,“快给孩子弄点吃的吧。”
女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凑近一些,用只有张三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道:“恩人……前路有危险。我们逃过来的时候,看见……看见有一伙人埋伏在前面十里处的一线峡。他们不是难民,拿着武器,好像在等什么人……”
张三眼神一凝:“多少人?长什么样?”
“我们看到的大概二三十个,都蒙着脸。”女人声音更低了,“我丈夫想去讨点水喝,被他们打了一顿赶走。我偷听到他们话……好像在等一支‘肥羊’商队……”
她完,又深深鞠了一躬,抱着婴儿匆匆离开了。
张三站在原地,目送女人消失在难民群中,心中警铃大作。
他转头看向正在分发粮食的商队,又看了看满载货物的马车。
“肥羊”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雷队长。”张三走到雷蒙身边,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雷蒙见张三神色严肃,立刻会意,两人走到路边僻静处。
听完张三的转述,雷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线峡……那地方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山崖,中间一条窄路,确实是埋伏的好地方。”雷蒙沉吟道,“如果真有二三十人埋伏,我们这支商队虽然人多,但真打起来……”
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商队护卫虽然人数不少,但大多是普通武者,真正有战力的魂师只有灰隼队七人。如果对方也是魂师,或者有强弓硬弩埋伏在崖上,商队很可能损失惨重。
“要不要告诉巴尔克?”雷蒙问。
张三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先别声张。巴尔卡子,如果知道前面有埋伏,可能会要求绕路或者原地驻扎等待援兵。但绕路要至少多走三,原地驻扎则可能夜长梦多,我可服不了那家伙冒险。”
雷蒙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张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在等‘肥羊’吗?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只‘肥羊’。不过,这只羊的角,可能有点硬。”
雷蒙瞪大了眼睛问道:“难道是让我们先给他们个惊喜?”
张三点头笑道:“对的。”
雷蒙看着张三,忽然笑道:“马姐,我发现跟你一起,总是很刺激。”
“过奖了。”张三也笑了,“那么,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给那些‘朋友’一个惊喜吧。”
两韧声商议起来。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将空染成一片血红。
前路凶险,但既然知道了危险在哪里,总比蒙在鼓里要好。
商队继续向前,车轮滚滚,驶向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峡谷。
而峡谷深处,某些人正在等待他们的“猎物”。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次来的,究竟是肥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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