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
霁雨霞打断了姜文哲的话道：“这不是儿女私情，也不是伦理纠葛。”
“这是战争，是关乎文明存续的战争。”
“为了胜利有些代价必须付出，有些界限......必须跨越。”
“雪莹那里我去，你只需调整好状态......准备闭关。”
完霁雨霞站起身来衣裙无风自动，那股属于落霞仙子的决断气势展露无遗。
“这是命令，文哲！”
霁雨霞无比认真的道：“也是我们这些长辈，能为你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姜文哲一人在密室症心绪翻腾。
落霞仙宗，掌教大殿后方的静修偏殿。
黄雪莹一袭月白常服，正对着窗外的千川湖波光出神。
十年魔灾肆虐，即便偏安颍川。
作为一宗长老，她肩上的压力从未减轻。
宗门防线建设、弟子调度，与抗魔党的资源协调、应对各方势力的刺探......千头万绪。
脚步声传来，黄雪莹回头看到霁雨霞走进来。
她连忙起身行礼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霁雨霞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己也在她对面落座。
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雪莹，文哲卡在元婴巅峰......五年了。”
“如果换算成洞空间的时间，那就是被卡了整整一千多年！”
黄雪莹一怔，秀眉微蹙道：“此事弟子知晓。”
“文哲资卓绝、根基深厚，按理早该突破才是。”
“莫非是功法有碍？还是心境有瑕？”
“都不是。”
霁雨霞轻轻摇摇头，目光直视黄雪莹一字一句的道：“他需要走双修破境之路。”
“借《阴合阳和气诀》与《蕴灵培元功》的通灵之气，强行冲击化神。”
黄雪莹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黄雪莹结结巴巴的道：“师父......您、您是......。”
“宗门内如今还完整修炼《蕴灵培元功》的，只有你了。”
霁雨霞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黄雪莹心上。
偏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黄雪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师徒伦理、宗门体统、女子清誉，还有那个她看着长大、从需要她庇护的师侄。
成长为如今扛起抗魔大旗，令她也心生敬佩的男子身影。
“师父......。”
沉默良久，黄雪莹才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只是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波澜道：“此事......关乎重大，文哲他......可知晓？”
“我刚刚与他谈过。”
霁雨霞点头道：“他最初也觉不妥，是我坚持。”
黄雪莹再次沉默，她了解自己的师父。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关乎大局的地步，霁雨霞绝不会提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建议。
“莹！”
霁雨霞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罕见的恳切道：“我知道这很难为你。”
“你是长辈、向来持重端庄，但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
“魔族肆虐，旧秩序崩塌在即，文哲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早一日突破，抗魔党就多一分底气，人界就多一线生机。”
“这不止是为了他，更是为了宗门，为了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人。”
“我......。”
黄雪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霁雨霞站起身来道：“但时间不多，三日......莹。”
“三日后给我答复，无论你怎么选......师父都尊重你的选择。”
霁雨霞离开了，偏殿中只剩下黄雪莹一人。
对着窗外浩渺的烟波，心乱如麻。
接下来的三日，黄雪莹罕见地没有处理任何宗门事务。
她将自己关在静室，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千川湖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黄雪莹走出了静室，她换下了常穿的长老道服。
而是穿着一身颇为少见的、颜色更素淡的浅青色长裙，发髻也稍作改变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她来到了霁雨霞的太上大长老府邸，霁雨霞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静静地在庭院中等候。
“师父。”
黄雪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的道：“我......我愿意。”
霁雨霞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缓步上前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弟子道：“苦了你了，莹。”
黄雪莹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
靠在师父肩头，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挣扎掩去。
“为了宗门，为了人族......弟子责无旁贷。”
姜文哲的院，修炼密室已被重新布置。
地面铺上了温润的暖玉，刻画出更加繁复的阴阳聚灵阵纹，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香气。
当黄雪莹在霁雨霞的陪同下走进来时，姜文哲正站在阵眼处。
看到黄雪莹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四师叔，与他印象中那个威严端庄的掌教形象有些不同。
少了几分疏离的冷清，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婉？
不，或许更多的是决然。
“四......四师叔。”
姜文哲下意识地行礼，语气有些艰涩。
黄雪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
轻轻的点零头道：“文哲，不必多礼。今日......只为破境。”
霁雨霞将一枚玉简交给黄雪莹道：“这是《阴合阳和气诀》与《蕴灵培元功》双修时的特定行气法门与注意事项。”
“你们先参详，我会在外护法......隔绝一切探查。”
她看向黄雪莹眼神无比柔和的道：“雪莹，放轻松......。”
“此法虽为捷径，但对你来也是一份机缘。”
黄雪莹低声应道：“是，师父。”
霁雨霞退出密室，厚重石门缓缓关闭隔绝内外。
室内只剩下姜文哲与黄雪莹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和尴尬。
“四师叔......！”
姜文哲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诚恳：“此事......委屈您了。”
“文哲感激不尽，日后......定不负卿。”
“文哲！”
黄雪莹打断姜文哲的话抬眸看向他，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带着长辈般的温和与坚定道：“此时簇，没有师叔师侄。”
“只有两位修士，为了共同的目标行非常之法。”
“摒除杂念，我们......开始吧。”
姜文哲心中一凛，肃然点头：“是！”
两人相对盘坐于阴阳阵眼之上，研习、商讨在双修过程中有可能遇到的问题。
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黄雪莹率先站起身来、素手轻扬解下了身上的衣裙。
然后二人阴阳交合，姜文哲运转《阴合阳和气诀》、黄雪莹运转《蕴灵培元功》。
很快，两股性质迥异却又隐隐相吸的灵力场弥漫开来。
姜文哲的灵力厚重沉凝，带着大地般的包容。
黄雪莹的灵力则爆裂、活跃，蕴含着浓郁的丙火气息。
两股灵力在二饶合力引导下，开始缓缓靠近、试探、交融。
起初的接触带着生涩与抗拒，毕竟功法迥异，且两人心境都难免有涟漪。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玉简记载的特殊法门引导下灵力交融逐渐顺畅。
姜文哲能感觉到，一股特别契合自己法力的灵力。
缓缓注入自己厚重如山的法力中，如同甘泉渗入干涸的土地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活力。
丹田中的元婴微微震动，似乎对这股力量极为渴望。
黄雪莹则感觉自己的法力，流入了一片无垠厚重的大地。
被稳稳承载、包容，甚至反哺回一股让她经脉都微微发热的雄浑力量。
她清冷的脸上红晕更甚，但眼神依旧清明、专注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饶灵力循环彻底贯通。
形成一个完美的阴阳大周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通灵之气”，在两人灵力交融的核心处诞生了！
这气息非阴非阳又似包容阴阳，蕴含着地间最本源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就是现在！”
两人心中同时响起这个念头。
姜文哲毫不犹豫，引导着这股磅礴浩瀚的“通灵之气”。
连同自己积压了五年、早已饱和到极致的雄浑法力，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层坚固的化神屏障！
“轰！！！”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源于灵魂与道基深处的剧烈震荡。
姜文哲的丹田之中，那尊琥珀色的元婴猛然睁开双眼，周身土黄色灵光爆发出刺目光芒。
头顶沉浮的山川虚影迅速凝实、膨胀，最终化为一片微缩的、浩瀚无垠的大地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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