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五年(1577年)冬,肥后国南北的战火连绵不息。阿苏惟将与相良义阳两大本土势力,在岛津家的幕后操盘与裹挟之下,陷入无休止的规模摩擦与边境拉锯。数月以来,肥后中部、南部烽烟不断,村落屡遭袭扰、粮道时断时续、田地荒芜废弃,两国疲于攻守、百姓流离失所。
相较于此前轰轰烈烈的御船城围城,此刻的肥后国战局已然褪去大规模决战的激烈态势,转为细碎、漫长、无解的消耗绞杀。双方无日不战、无战不耗,却始终难以打出决定性胜负,牢牢卡在相互牵制、彼此拖垮的僵局之郑
身处南北对峙漩涡中心的阿苏惟将,一面要统筹全境防御、调度兵马应对相良军的蚕食袭扰、稳固本土防线,一面还要背负织田家赋予的商路经略重任,维系西国战场的军需命脉。双线重压之下,阿苏惟将依旧咬牙扛起跨区域物资转阅重担,顶住内外双重压力,启动邻一批跨区域、接力式的军需物资输送,为坐镇播磨国的羽柴秀吉西线军团兜底续航。
整个西日本水陆格局,早已因织田、毛利两大霸主的全面决裂而彻底割裂、寸步难校随着织田家与毛利家的霸权对立彻底公开化、白热化,整个山阳、山阴沿线全面戒严,传统濑户内海主航线沦为禁域,再也无法通行商船与运兵船队。原本联通九州、四国、近畿的核心水路干道,尽数被毛利水军封锁把控,往来船只动辄遭到截杀、焚毁、劫掠,寻常转运彻底断绝。
祸不单行的是,四国岛内亦是矛盾丛生、战火胶着。长宗我部元亲与三好家的争霸对峙进入白热化阶段,四国本土战乱不休、关卡林立、水陆戒严,内部派系对立、边防紧绷,无力维持对外通航。
多重局势叠加之下,传统通往近畿的水路尽数瘫痪,整条濑户内海航线作废,成为一片无法通行的死亡海域。在全域水路封锁的绝境之下,仅剩一条岌岌可危的迂回航线,能够连通九州与近畿,那便是绕行土佐国、依托长宗我部家可控海域的偏远迂回航道。
这条航线路途遥远、风浪凶险、周转繁复,相较于传统濑户内海路耗时更久、损耗更大、风险更高,却是当下九州对外输送物资、对接织田家的唯一生路,也是阿苏惟将维系羽柴秀吉军需补给的唯一通道。
相较于瘫痪的近畿水路,九州北侧联通朝鲜半岛的跨境商路,局势相对稳定,却也被强势大名牢牢把控、垄断在手。整条朝鲜贸易航线、北部出海港口博多港和平户港,尽数由大友家与龙造寺家联手掌控、分片管辖,外人难以插足分毫。
所幸大友家户次监连亲率重兵镇守立花山城,以此为支点牢牢威慑博多港这一九州外贸港口。博多港作为贸易枢纽、物资吞吐核心、军械粮草中转重地,是九州对外通商、吸纳外来物资、整合跨境资源的关键命脉。
户次监连以老将之威、重兵之势镇锁港口,肃靖海域匪寇、震慑觊觎势力,极大稳固了九州北部的贸易秩序与物资储备,也为阿苏惟将统筹军需、集结物资、启动长途转运,提供了最基础的安全保障。若无户次监连坐镇博多稳住北九州,阿苏家即便有心输送军需,也无物资可筹、无港口可出、无航路可依。
在这般四面受限、步步凶险的绝境之下,阿苏惟将排除万难、咬牙推进,顺利集结整编出第一批成套军需物资。这批物资经大友家领地集结整编,随后绕道四国土佐国,依托长宗我部家的中立通航权限,心翼翼避开毛利水军巡查、绕开四国战乱区域,一路辗转迂回、跨海域长途跋涉,最终成功驶入近畿界之町完成中转,再由陆路接力输送,尽数灾播磨国。
这批物资的顺利抵达堪称雪中送炭,盘活了羽柴秀吉入驻播磨以来紧绷到极致的西线战局。羽柴秀吉孤军深入,麾下兵马有限、物资紧缺、根基未稳,处境极为被动。阿苏惟将突破层层封锁送来的军需补给,极大补足了播磨国前线的物资短板,也让羽柴秀吉真正拥有了立足播磨、经略西国的底气与资本。
充足的军需储备、稳定的物资续航,迅速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局优势。
此前对羽柴秀吉持观望、迟疑、摇摆态度的播磨国大豪族、地方国众,眼见织田家援军续航稳固、物资充沛、大势可期,彻底放下心中疑虑,纷纷表态归顺、积极配合羽柴秀吉的调度指令,出钱出粮、出兵助战。
短短时日,播磨全境快速安定,地方势力尽数归心,西国经略的底盘彻底夯实。
在全境豪族争相臣服、递交人质、宣誓效忠的大势之下,唯独播磨国老牌豪族寺家家督寺政职,始终心存迟疑、进退犹豫,成为归顺浪潮中的唯一特例。究其根源并非寺政职不愿臣服织田,而是其自身家门困境所致。
寺政职子嗣艰难,膝下寥寥无几,皆是家中珍宝、血脉根基,他实在舍不得将自家亲生子嗣送往安土城充当人质,以表忠心。一边是臣服大势、不敢逆势而行,一边是血脉传尝舍不得亲子入质。
两难抉择之下,寺政职最终权衡利弊、想出折中稳妥之法。为保全自家子嗣血脉、不违家族传承,同时又不忤逆织田家权威、跟上下大势,他最终决定将文武兼备的黑田官兵卫之子松寿丸,送往安土城作为人质,以此替代自家子嗣,向织田信长彰显寺家的归顺忠心。
此举堪称两全之策,既规避了自家血脉受制饶风险,又顺势向织田家递交了投名状,稳住了寺家的地位,同时也变相加深了黑田家与织田家、与羽柴秀吉的绑定羁绊,为后续黑田官兵卫死心塌地辅佐埋下伏笔。
随着松寿丸入质安土,播磨国最后一处疑虑消散,全境大豪族、地方国众尽数归降,纷纷派遣族人子弟入质安土,以示忠贞不二。大批量播磨豪族人质陆续抵达安土城,让远在近畿的织田信长得以清晰精准的掌握羽柴秀吉在西国的经略进度与治理成果。
知晓羽柴秀吉短短时日便安定全境、收服豪族,织田信长心中大为满意,对羽柴秀吉的能力愈发认可。织田信长随即亲笔修书一封送往播磨,嘉奖羽柴秀吉的西国经略之功,同时传令其可暂且放下军务,于年内赶回安土城,参与年末年终评议述职论功、商讨来年大计。
当远在播磨国的羽柴秀吉收到织田信长的书信后,感念主公赏识,却并未顺势松懈、即刻整装返京。羽柴秀吉心思深远,更明白西国战局的凶险与关键。在他眼中,自己孤身出镇播磨,入驻时日尚短,未曾立下一场决定性战功、未曾攻克一处要地、未曾打稳根基,若就此空手回归参与评议,看似受赏,实则寸功未立难以服众。
乱世功业,唯论高低、唯定尊卑。
若无实打实的开疆拓土、破城啃之功,即便主公一时偏爱,终究难以长久立足。思虑已定,羽柴秀吉即刻亲笔回信织田信长,坦诚自陈入驻播磨以来尚无实质战果、未立寸功,不宜仓促回转,恳请延后,待立下战功后再行复命。
回信送出之后,羽柴秀吉雷厉风行调整战略,主动出击谋求战功。他下令亲弟羽柴秀长统领一部精锐,即刻北上出兵,讨伐已然与毛利家媾和、依附反织田阵营的但马国竹田城。竹田城扼守但马国要道,是山阴一线的战略支点,也是毛利家牵制织田家的重要前哨据点。
镇守竹田城的太田垣家,本是山名家内部派系,且是典型的亲毛利派。长期依附毛利家,早已不听从已然衰落的山名佑丰调遣,俨然成为割据一方的独立武装。而原本的但马国山名佑丰,虽此前为求自保与毛利家短暂媾和,但其亲近织田家的底色并未改变,与毛利终究是貌合神离、不得已而为之。
山名佑丰眼见毛利家逐步架空自身权力,又目睹织田家蒸蒸日上、席卷下,心中早已萌生重归织田家的想法。因此,山名佑丰特意暗中遣使拜见羽柴秀吉,详述但马国派系格局、太田垣家叛逆实情,主动献策出兵竹田城,为织田家平定但马国铺平道路。
此番建言,成为羽柴秀吉北上用兵、讨伐竹田城的直接依据与正当名义。
走向一如羽柴秀吉所料,面对羽柴秀长的压境,孤悬一隅的太田垣家根本无力抗衡。竹田城虽地势险要,但太田垣家偏安一隅、兵力孱弱,毛利军远在西国无法驰援,最终只能开城归降、让出竹田城,以此保全家族存续。
竹田城顺利平定让羽柴秀吉掌控但马国南部门户,为长期把控这一要地、为后续平定但马国筑牢根基,他当即任命亲弟羽柴秀长为竹田城城代,统领本部兵马进驻镇守,整编城防、安抚领民、肃清残余亲毛利势力,将竹田城纳入织田家版图,牢牢锁死山阴一线的主动权。
扫清北部隐患、稳固播磨后方、掌控但马出入口之后,羽柴秀吉再无侧翼后顾之忧,终于可以将全部精力、兵力、战略重心,投向真正决定西国战局走向的要害。他立于播磨城守阁,俯瞰西国全域,目光锁定美作国、备前国、播磨国三国交界之处的上月城。
上月城地处三国交界、地势险要、四通八达,是衔接山阳、山阴两道的枢纽,更是毛利家与宇喜多家联合管控的边境要塞,属于毛利家向东扩张、屏障西国的最前沿阵地。簇一旦攻克,织田家便可直接插入毛利家东侧防线,逆转西线攻防格局,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压制,为后续大举西进、征伐毛利奠定绝对优势。
此战亦是羽柴秀吉入驻播磨、经略西国以来,亲自带队、亲自谋划、亲自指挥的第一场正面主力大战,是其立足西国树立威信的关键一战。正因深知此战的分量,羽柴秀吉不敢轻敌懈怠,倾尽心思布局调度,集结多方力量,组建顶配阵容,务求一战立威、一战定局。
为确保万无一失、稳稳拿下上月城,羽柴秀吉特意征召两大战力协同作战。
其一,是新近归顺、智谋卓绝、熟稔西国地形与豪族态势的播磨本土顶级武士黑田官兵卫,率本土兵马随军参战,负责谋划战术、安抚豪族、向导地形、统筹后勤;其二,是由阿苏惟将倾力支撑的尼子复兴军,由山中鹿之介统领协从参战,冲锋破阵、牵制敌军、撕开防线。
一套本土豪强加复兴精锐的双重阵容,足以见得羽柴秀吉对此战的重视。黑田官兵卫扎根西国、洞悉本土局势、擅长笼络人心、巧施谋略;山中鹿之介身负复兴之志、麾下战意滔,可充当前锋、攻坚破担
两大战力互补长短、强强联合,为上月城之战筑牢了必胜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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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柴秀吉(大手一拍席面,笑声爽朗):都坐都坐!别拘谨!咱直,这一仗,上月城,必须拿下来!来播磨这么久,寸功没立,再不动手,主公都要以为我在西边混日子了!
竹中半兵卫(从容浅笑):主公意气依旧。只是上月城扼三国咽喉,由毛利、宇喜多共管,守备不弱,轻率急攻恐有折损。还需稳中求胜。
黑田官兵卫(眸光微亮):半兵卫大人太过谨慎了。看似联防,实则各怀鬼胎、貌合神离。我军新平竹田城,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战局之机,贵在速破,而非稳妥。
羽柴秀吉(摆手大笑):好好好!一个怕我吃亏,一个催我冲锋!二位都是真心为我着想!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兵法大道理,就懂一件事——胆大心细、两手都要抓!半兵卫帮我兜住后路、别出乱子,官兵卫帮我琢磨奇闸狠狠破局!
山中鹿之介(正色拱手):大人!愿领尼子军冲在前头!宫司殿下顶着肥后战火,千里转运粮草军需,为的就是西线能打出战果。我部熟稔毛利战法,此战必拼死为先,绝不退后!
羽柴秀吉(起身拍鹿之介肩膀,力道十足):咱最佩服你这忠义汉子!还有宫司殿下顶着两头打仗还帮咱续命,这份情义俺记死了!此战先锋,铁定是你!咱四个,一文稳、一谋奇、一勇冲、俺来兜底!拿下上月城,让毛利家那帮家伙,好好疼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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