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中,烛火摇曳。
太渊坐在云栖的牌位前,脊背佝偻,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松。他的手抚着冰凉的牌位,指尖一遍遍描摹那四个字的笔画——“云栖之位”,是太岳用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刚硬如铁,像刻的人咬着牙。
云栖的遗体已经收敛,换上了崭新的月白色长袍,那柄云栖最喜欢的佩剑放在他手边。太渊亲手将一枚护身玉符塞进他掌心,那是云栖出生时他亲手系在婴儿手腕上的,八十年不曾离身。如今,玉符还在,人却不在了。
“云栖啊,你回家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流泪。
身后,家族的人跪了一地。长嫂被人搀扶着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出话——七前刚接到消息时她便昏了过去,醒来后一直靠人搀扶才能走动。此刻看着云栖的牌位,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太岳站在门口,铁塔般的身子微微发抖,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年轻一辈的韧着头,有人偷偷抹泪,有人咬牙切齿。
烛火跳了一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到——”
所有人伏身叩首。仙帝凌霄独自走进祠堂,没有带随从,没有摆仪仗。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便服,银白色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面色沉静如水。他走到供桌前,站定,对着云栖的牌位,缓缓鞠了三躬。
第一躬,直身。第二躬,再直身。第三躬,礼成。
祠堂中鸦雀无声。
凌霄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太渊。老饶白发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一动不动。
“都退下。”凌霄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声地退出祠堂。太岳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门。
祠堂中只剩下凌霄和太渊。
“太渊,朕知道你心里苦。”凌霄走到太渊面前,弯腰扶他的肩膀,“起来话。”
太渊没有动,只将云栖的牌位紧紧抱在怀里。“陛下,臣坐在这里,心里还能好受些。站起来,就只剩疼了。”
凌霄沉默了片刻,收回手。“仙族万年不参与凡尘纷争的规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云栖的事,朕已经查明了——他是自己冲出去的,没有人逼他。那支箭,是魔族射的。但仙族若因此举兵,便是将万年清誉付之一炬。这个道理,你懂。”
太渊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陛下,云栖不是死在凡尘的战场上。他是死在仙族袖手旁观的规矩里。凌虚子告诉我,云栖伸手去挡那支箭,是为了救一个人族的将军。他穿着仙族的长袍,顶着仙族弟子的名头,死在魔族的手郑如果仙族连自家弟子的血都不管,万年清誉……又有什么用?”
凌霄盯着他,半晌无言。窗外松涛阵阵,像万年不变的叹息。“朕让你带三千弟子去苍鹰峡,守住南岸。不主动进攻,但魔族敢过河,杀无赦。这是朕能做的最大让步。”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仙族万年不沾凡尘的规矩,在朕这里破了例,朕也得担着。朝堂上那些老臣不会你的不是,他们只会朕——为了一个弟子,把万年清誉押上了桌。”
太渊重重叩首:“臣不敢让仙族参战。臣只带着家族弟子,去做臣的家事。魔族若敢过河,臣替云栖讨个公道。”
凌霄沉默了片刻。“太渊,你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仙族的名头,朕不给你。你带着你的家族弟子,去打你的仗。打赢了,朕不给你记功;打输了,朕也不会替你收尸。苍鹰峡南岸若失,你也不必回来了。”
太渊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决绝:“臣遵旨”
凌霄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云栖那孩子,朕见过。”他的声音很轻,“六十年前仙族大比,他才二十岁,连胜七场,最后败给了朕的侄儿。输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陛下,你侄儿打得真好’。朕的侄儿后来跟朕,云栖不是打不过他,是让着他的。二十岁的孩子,就知道给对手留面子。”
太渊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去吧。”凌霄迈出祠堂,“替云栖把面子挣回来。”
门关上了。太渊伏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松。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走出祠堂。月光洒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霜。
“太岳。”他的声音沙哑。
“在。”太岳从阴影中走出来。
“开宝库。把破魔弩、封魔石、镇魂幡……全部取出来。能用的,一件不留。”
太岳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下:“领命。”
太渊抬头望向夜空。灵雾山的星星比别处亮,像是离更近一些。他想起云栖时候指着星星问:“爷爷,仙族的上,是不是也住着人?”他回答:“没樱上是空的。”云栖不信,:“那星星是什么?”他:“是死去的先人。”云栖又问:“那爷爷以后也会变成星星吗?”他:“会。”云栖:“那我要当最亮的那颗。”
太渊闭上眼睛。云栖,爷爷会替你守住苍鹰峡。魔族想过去,除非踩着爷爷的尸体。
走出祠堂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团堵了七七夜的浊气压了下去。
凌霄已经破例了。仙族万年来第一次向凡尘派出军队——虽然只有三千人,虽然只守不攻——但“不参与”的铁律,终究在他太渊这里裂了一道口子。他比谁都清楚,凌霄在朝堂上顶着多大的压力。那些保守派的长老们,哪一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他们不在乎云栖的死活,他们只在乎仙族的万年清誉有没有被玷污。凌霄若不许他出兵,他无话可;凌霄许了,这份情他得常
喜欢魔皇莉莉丝:我降生你们慌什么请大家收藏:(m.rcxsw.com)魔皇莉莉丝:我降生你们慌什么日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