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初春时节,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春风也让人不胜寒意。
一位端庄的青衣女子坐在街角一家酒肆靠窗的位置淡定地喝着茶水,她的余光不轻易地投向窗外两个行迹诡异的男子,随后低头笑了笑。
她身旁的黑衣女子也向外望了一眼,皱眉道:“姐,这两个人从我们出府就跟着了。”
藏鸦拿起茶杯闻了闻,轻酌了一口,不动声色道:“看来大夫人不放心我呢,也是,昨日大公子那番辞倒是唬住了她。”
阿念担忧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藏鸦低着头笑道:“无伤大雅,不过,泄密的人是谁倒是有待商榷。”
话到这里,恰好从酒肆的门口踏进了一位身着镶金白衣,头戴琉璃冠的玉面公子,还有一位相貌端正的随从相侍。
二人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店里的二见了那人之后,急忙找来了掌柜,掌柜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一块,笑脸盈盈地上前迎客。
“大人来了,雅间已经替您备好了。”
祁衍淡淡地点头,随后提起衣衫走了上去,走到半路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了一楼窗边的那名青衣女子,她用右手慵懒地撑着自己精致的脑袋,窗外的日光照在她的脖颈处,虽然没看见整张脸,但是一定姿色斐然。
“大人?”明笙出声提醒道。
祁衍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负着手走了上去。
萧藏鸦旁边的那一桌坐着三位穿着旧衫的文人,他们的桌上只有两碟子寒碜的花生米和一壶浊酒,但三人此刻正聊的火热,让萧藏鸦颇有兴趣地附耳过去听。
“做臣子能做到国师大人这个份上,当真是问心无愧了。”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被皇上派了出去,不出一月,皇上又把他久留在京郑”
“当年先国师的牺牲大家都历历在目,陛下自然信任于他了,何况,能将宰相和国师都做的完美无缺的人,北秦开国一来,只有他了。也不知这等神人能看上咱们盛京的哪位姑娘?”
“非也非也,国师大人尚有影若姑娘,这难道不算吗?”
“人家那是红颜知己罢了,不算不算!”
“公孙将军一心为民,战场上浴血厮杀,自然无心儿女情事。倒是国师大人,多少人给他送了拜帖,都被他拒了,一心只想做纯臣,等到太子继位,怕是不好过。”
最瘦弱的那位公子不满道:“下人众口铄金,太子怎能怠慢,不好好安抚着就不错了。”
藏鸦听着听着,便笑了,连阿念也捂着嘴偷笑:“这些个文人,自家都顾不上,居然公然议论君王,难道不怕被人责骂?倒是这国师大人,也忒不会做人了,要想自己这位置稳固,官场上少不了你来我往,阿谀奉常偏偏他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日后新帝继位,这位置怕是不长久。”
“非也非也,只要继位的是明君,他这般略微古板的人就不会轻易被刷下来。如方才那帮人所,在国师这个位置上呆了十年之久,肯定有过人之处。”
完之后,萧藏鸦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那两个人,随后偷偷拉着阿念走到了后院。
她们通过酒肆的后院来到了后门,后门打开便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攀上一方雅间的窗户之后,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
“阿念,帖子给我。”
阿念从怀中拿出一张帖子递给藏鸦,这时,卧房的珠帘内穿出一阵低沉的男声。
“若是对门口的那两人厌恶得紧,大可托我将他们赶走,这般上来,颇为不妥,女孩子家,要娴静些好。”
藏鸦闻声,疑惑地看向珠帘里面,似乎有位白衣公子坐在一旁,还有一位黑衣哥站在他旁边。
她的目光瞬间凝然,随后淡淡地别开目“不知国师大人在此,是我们冒昧了。”
听完这不咸不淡姑且算是道歉的话后,他用怀中的那把玉折扇挑开了珠帘,含着盈盈笑意的丹凤眼对上了她的目光,告诫道:
“姑娘家的,出门在外要心才是。可知?”
藏鸦随后带着阿念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未留下。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件名为西岳阁的房间门前。
西门口有一位腰间披剑的灰衣中年男子,藏鸦将手中的拜帖递给他,那人看了一眼拜帖,便侧身让道给她开门了,但独独留下阿念在门外等待。
“姐,我……”
藏鸦示意她噤声,道:“你且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阿念这才乖巧地点点头,顺便对门口的男子哼了一声。
推开门后,入目的是一位坐在木轮椅上的黑衣少年,他的脸虽看上去年轻,似十七八岁的少年,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看上去颇为奇怪。
“江公子。”
萧藏鸦目光不免看见他的双腿,目光里含着他最讨厌的悲悯。
江念涯的脸色有些孱弱苍白,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腿,平静道:“早年间被人暗算,丢了一双腿罢了。宫主不必同情,我虽失去了腿,可那些人却也因我而命丧黄泉。”
江念涯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道:“宫主,丑话在前面,我这个人一向呲牙必报,所以,同我合作,宫主便不能背信弃义。”
”我幽冥宫到做到,定不负江公子的期待。“
“我相信宫主,若能在一月之内拿到东月沧珠,我定当履行诺言,为宫主献出万两黄金。”
着,转过来,拿起圆桌上的茶杯,与她碰盏饮下。
二人商讨了细节之后,坐在轮椅上的江念涯同她微微一笑,看上去颇为坚韧。
“我相信宫主是高风亮节之人。那就预祝我们两家,合作顺利吧。”
待藏鸦走了许久之后,江念涯侧过脸对门口唤了一声“忠叔。”
门口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走了进来。
“主子,这幽冥宫宫主看上去颇为年轻,我们能放心吗?”
江念涯思忖了片刻道:
“毕竟是掌管整个幽冥宫的人。况且,女子狠厉起来,比起男子都当仁不让。”
“对了,忠叔,云邂山找到了吗?”
被江念涯称为忠叔的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恭敬道:“徐忠惭愧,派了三队人马出去,至今还未找到。”
少年挥了挥手。
“把人马调回来吧。若是此次幽冥宫能拿出东月沧珠,就用不找云邂山了,何况一座仙山,凡人难以找到也实属正常。”
“是。”
江念涯轻声安慰忠叔后,云淡风轻地转过身来。
“终我一生,是生是死,总会再见的。
这句话的句尾的尤为珍重,仿佛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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