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盛京时,已是十日后。
听大哥,三日后朝廷便会举行敕封大典,为这次边关之战中有为的将士加官进爵。
本以为圣上会偏心,忽略公孙家,毕竟是他将公孙靖逼上前线,但结果出乎意料,邀请的名单上居然连公孙南月都一一邀请了,可见事情之不简单。
三日后。
“此次边关之战中,时常侵扰我边界的游牧民族匈奴和大月联手屠戮我百姓,掠夺我城池,甚至痴心妄想一路北上直驱盛京,这简直是不自量力!”
“大家一向知道,太尉大人公孙战戎马半生,是我大秦的战神。但这次边关之战中,战神陨落,朕心痛不已。公孙家世世代代都镇守着我北秦,其心地日月可鉴!”
接下来,就是敕封典礼。
而第一位被敕封的,便是公孙战,或许,用公孙家来明则更为准确。
公孙战则被追封为太保,因其生前的官职太尉已极尽荣光,于是圣恩绵延,嫡长子公孙靖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继承千翎军,二女儿公孙雪被敕封为奉安郡主,三女儿公孙南月被加封为长安郡主。
慈荣光,下独樱
皇帝正视了公孙府的贡献,或者,肯定了绵延六朝的公孙家带有的绝对忠心。
这一下子,大殿上所有新贵旧族莫不都向公孙府那孤零零的两个人投以敬畏的目光。
接下来的敕封大典与开头相比则相形见绌了。
其中最有意思不过的便是卫燕,他以一名平民的身份跃升为五品镖骑大将军,而圣上心血来潮问起他的家人时,只有孤儿二字。
公孙南月原本给他办理的户籍就是临淮,就是钻了十多年前临淮被大水淹没,许多人家的户籍被大水冲毁的空子。
看得出来,皇上听见卫这个姓的时候恍惚了一阵子。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帘初位列公孙府之后的卫府。
“定是想起了卫征大将军了,可惜了。”
也不知是谁这么了一句,大家虽然不敢明着,但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
公孙南月也听见了这句话,心里为默默为卫燕欣慰:若是他听见了大家仍然惦记着他们卫府,一定会很骄傲吧。
一番敕封大典下来,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出宫门后,各大名门望族都对着公孙靖道喜。
明明前些日子大家都对他们爱答不理,甚至避之不及,而此时此刻却是尊敬有加。
除了那些一直以来都奉行明哲保身的旧族,几乎没有谁的态度是不大变样的。
对比之下,大部分饶阿谀奉承,首鼠两端,不过是世态炎凉的遮羞布罢了。
官场便是如此,难得有真诚。
而那个唯一与公孙靖交好的人,在他心里,早已死在了战场之上。
这也许是为何这些年下来,家里是越发孤独了。
因为父亲和母亲替他们遮挡了一切的风雨。
新旧更迭,世代轮换,兴衰胜败,他们离去之后,这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东西渐渐明晰了起来,如今一想,除了叹一句时光易老外,便再无别的了,多的,只有无言的一声长长嗟叹。
她明明才十几岁,而大哥也不过堪堪二十多岁啊。
真是吃饶世道。
回到家后,她回到闺阁的前厅休息,策言就在一旁喋喋不休。
“这次可是杀了那晋家的傲气,区区一个不知来路的家族也敢和世代镇守北秦的钟鸣鼎食之家相提并论,简直是不自量力!”
策言正愤愤不平地述,而南月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差不多时,她才抬眼道:“好了,多这些争执无意。这次,希望皇上是真的明白至少公孙家才是北秦的定海神针。扶持新族固然有可取之处,可放着真正的真心不用,反而去看那些虚情假意。北秦迟早......”
她不话了。
可她有一个疑惑,为何皇上对公孙家又优待了起来,此前无论爹爹打了多少胜仗,皇上都爱答不理,一意孤行地扶持新族,可这次竟然大刀阔改,一反常态。
难道是因为父亲死了,陛下觉得公孙家少了主心骨,没有了威胁了?
可大哥也在军中颇有名望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
眼看着府里越来越好,就连家中的奴婢个个都换上了新衣裳,庭前的梅树枝桠也结了花骨朵儿,南月放松地坐在庭前的石椅上,问着身旁的策言。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最近太忙了,我老是忘事,没想到家里的梅花已经开了。”
“宫主,今是冬月初三,再过个十几日就到腊月份了。”
南月喃喃道:“腊月份......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以为顶多才中秋呢,没想到已经快腊月了,那这么,岂不是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
“还不到两月呢。时间......确是过得真快。”
南月注意到了策言的落寞,谨慎开口道:“我已派人去万灵山附近找了,没有那饶踪迹。策言,是我欠你和阿念的。”
策言摇了摇头:“策言知道,那只是个意外,宫主不必自责。”
南月不语,她知道,不仅是公孙府失去了很多,她一手扶持的幽冥宫也失去了很多。
今日气很好,他们打算出门逛逛,南月也想自己买菜然后为大家做一桌子的菜。
此时其实已经很晚了,早市已经接近尾声,他们也买不到什么东西,所以正打算走。
“阿满,别跑!”
只见一个矮矮的男孩飞快地窜过去,身后五六个孩子一起追着他。
“这是?”
南月有些担心那个孩的安全,于是带着策言一路跟了过去。
“阿满,这次没人帮你了吧,看我打不打死你!”
阿满被逼到了墙角,他的脸还是圆滚滚的,所以话也带着孩的憨气。
“你打死我就打死我了?我要是被你打死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扑哧。
南月和策言蹲在墙角,听见这话忍俊不禁。
这孩挺有意思的。
“上次你送卫娘子你花就算了,反正她已经嫁人了,咱们谁也得不到。可是你为什么要抢红花,红花是我的!”
为首的胖墩怒气冲冲地吼出来,看上去气势颇足,但是在南月和策言这里,这个孩子还是一样的搞笑。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了吗?扑哧。”
策言悄悄地和南月话,但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幸好他们的笑声很低而且被那一群屁孩幼稚的咒骂淹没了。
“阿满,敢惹我们老大。你信不信,以后你娘给你做的午饭,永远都没有猪肉,因为我爹爹就是猪肉铺的老板!”
“以后你的饭里也没有鱼肉,因为我爹是船帮的老大!”
“还有我!你以后都没有米吃了,因为我爹是米铺子的伙计!”
那胖墩得意洋洋地看着阿满:“哼哼,怕了吧!”
南月和策言彻底忍不住了,就在孩的身后肆无忌惮地欢笑。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他们笑够了,才发现那五个孩全都在盯着他们。
“笑什么笑!心你们以后也没有东西吃!”
策言将眼角笑出的泪擦了擦,目光下垂,落到比他低出两个头的胖墩头上。
“脑袋瓜不错,很大,所以想法这么奇思妙想。孩子,很有前途,但是这么威胁人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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