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无数扭曲面孔融合而成的巨大脸孔悬浮在祭坛中央，空洞的眼眶锁定苏清雪和林薇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邪能威压，水泥地面在威压下寸寸龟裂。主幡缓缓转动，幡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血光，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吸力开始凝聚。苏清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被强行拉扯，护罩上的裂痕迅速扩大。她咬紧牙关，将最后一点灵气注入护罩，同时大脑疯狂运转——完全苏醒的主幡，弱点在哪里？司徒枭用生命献祭强行唤醒，这种状态一定不稳定！而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黑袍饶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另一侧，手中握着一个漆黑的、刻满符文的锥形器物，正对准主幡的核心。
但黑袍人没有立刻行动。
他的目光，转向了祭坛边那具干瘪的尸体——司徒枭。
“愚蠢。”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车间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为用血祭就能驾驭圣器？司徒家的血脉，早就被稀释得不成样子了。”
话音未落，祭坛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是你！”
苏清雪猛地转头，只见司徒枭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人——不，那不是司徒枭，而是另一个穿着司徒家服饰的中年男人，面容与司徒枭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苍老，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黑袍人。
“三长老？”苏清雪认出那是之前在设备间与她们交手的司徒家长老之一，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潜藏到了现在！
三长老没有理会苏清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黑袍人身上：“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魂引’的波动有问题！你们‘影子’提供的根本不是什么辅助材料，而是催化反噬的毒药！”
黑袍人缓缓转身，猩红的眼瞳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你承认了！”三长老声音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恐惧，“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修复圣器！你们想夺走它！”
“夺走？”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面试图修复却连基本控制都做不到的废幡，值得‘影子’大动干戈？我们只是按照约定，回收失败品和剩余‘材料’罢了。”
“放屁！”三长老怒吼，“家主已经用生命献祭唤醒了圣器全部威能！它现在是最完美的状态！你们休想——”
“最完美？”黑袍人打断他，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看看周围吧，司徒家的长老。圣器在吞噬你们家主的生命和灵魂后，确实苏醒了，但它现在在做什么？”
三长老一愣，下意识看向主幡。
那张巨大的贪婪面孔，正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扫过车间里的每一个人——苏清雪、林薇薇、四名奄奄一息的祭品、三长老、黑袍人，以及车间角落里那几个侥幸没被气浪杀死的司徒家手下。
然后，吸力再次增强。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灵气，而是直接针对生命本身。
苏清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正在用力挤压。血液流动变得滞涩，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她身旁的林薇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那四名祭品中，最虚弱的一个突然抽搐起来，口鼻中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不要……”三长老惊恐地后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离，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吸管插进他的血管，贪婪地吮吸。
黑袍人站在原地，似乎不受影响。但他手中的黑色锥形器物表面，那些符文开始微微发亮，一层薄薄的黑雾从器物中渗出，笼罩在他周身，隔绝了那股吸力。
“看到了吗？”黑袍饶声音平静得可怕，“圣器确实苏醒了，但它现在处于‘饥饿’状态。司徒枭的血祭只是打开了它的胃口，却没有喂饱它。所以它会无差别地吞噬周围一切生命，直到满足为止。这就是你们司徒家所谓的‘完美状态’？”
三长老张了张嘴，却不出话。
因为主幡的吸力正在急剧增强。
车间角落里，一个司徒家手下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剑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将他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抽离。短短三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跑！快跑啊！”另一个手下崩溃了，转身冲向车间的出口。
但他刚跑出两步，身体就僵在原地。主幡上那张巨大的脸孔转向他，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下一秒，那手下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四肢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化作血雾飘向主幡。
“救……救我……”手下向三长老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
三长老脸色惨白，不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两步。
黑袍人冷眼旁观，猩红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苏清雪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主幡的吸力是针对生命力的，她的灵气护罩只能延缓，无法完全隔绝。林薇薇的状态更糟，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四名祭品中又死了一个，剩下三个也奄奄一息。
必须想办法打断这个仪式！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车间——祭坛、血池、符文、主幡、黑袍人、三长老、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司徒家手下尸体。
等等。
尸体。
苏清雪突然想起，在设备间战斗时，黑袍人曾经用那种黑色液体暂时隔绝了主幡的吸力。那液体是什么？为什么能隔绝生命吞噬？
她的目光锁定黑袍人手中的锥形器物。
那器物表面刻满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黑雾。黑雾笼罩黑袍人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层。主幡的吸力碰到那层黑雾，就像水流碰到油层，被滑开了。
“那东西……能隔绝生命吞噬？”苏清雪心中一动。
但就在这时，三长老突然动了。
他不再试图逃跑，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上的血符阵列再次亮起红光，但这一次，红光没有射向主幡，而是射向了——黑袍人！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三长老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疯狂，“你们‘影子’也别想独活！”
红光化作数道锁链，缠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锥形器物一挥，黑雾暴涨，将红光锁链尽数挡下。但这一分神，他周身的黑雾保护层出现了一丝波动。
主幡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那张巨大的脸孔转向黑袍人，吸力骤然集郑黑雾保护层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袍人身体一震，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找死。”他沙哑地，左手从黑袍中伸出——那是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他五指虚握，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漩危
漩涡出现的瞬间，车间里的温度骤降。
苏清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冰冷。她看到，黑袍人掌心那个黑色漩涡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甚至连主幡散发出的血光都被它吸进去一部分。
“暗噬？”三长老脸色大变，“你竟然练成了‘影子’的禁术！”
“你知道得太多了。”黑袍人冷冷道，左手向前一推。
黑色漩涡脱离他的掌心，缓缓飞向三长老。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消失，连声音都被吞噬。三长老疯狂后退，同时双手连挥，数道血红色的灵气刃斩向漩危
但那些灵气刃一接触漩涡，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漩涡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福三长老徒车间墙壁，无路可退。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疯狂。
“那就一起死吧！”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血印。那血印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鬼脸。
“血祭·鬼噬！”
血色符文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的血丝，如同活物般射向黑袍人。每一道血丝都带着浓烈的怨气和死气，那是用活人精血和灵魂炼制的邪术！
黑袍人猩红的眼瞳微微一缩。
他显然没料到三长老还有这种拼命的底牌。黑色漩涡调转方向，迎向那些血丝。血丝与漩涡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部分血丝被漩涡吞噬，但更多的血丝绕过漩涡，继续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不得不收回部分黑雾保护层，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盾牌。
血丝撞在盾牌上，爆发出密集的爆炸声。每一声爆炸，都让黑色盾牌黯淡一分。黑袍饶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不的压力。
而就在两人全力对拼的时候，主幡的吸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呃啊——”
林薇薇终于撑不住了，她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额头上冷汗涔涔。苏清雪能感觉到，林薇薇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薇薇！”苏清雪急忙蹲下身，将手按在林薇薇背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灵气渡过去。
但这点灵气只是杯水车薪。
主幡那张巨大的脸孔，缓缓转向了她们。
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苏清雪和林薇薇，还有她们身边那三个奄奄一息的祭品。吸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她们的身体，开始贪婪地吮吸。
苏清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主幡的幡面上，那些融合的脸孔正在发生变化。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隐约能看出司徒枭的轮廓，但更加扭曲，更加狰狞。那张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饥渴和贪婪。
“它……它在进化……”苏清雪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司徒枭的生命和灵魂，加上刚才吞噬的那些手下，还有现在正在吞噬的她们——主幡正在用这些“养料”完善自身。一旦完成，它会变成什么？
绝对不能让它完成！
苏清雪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看向黑袍人和三长老的战斗——两人还在僵持，黑色漩涡和血丝互相吞噬，黑色盾牌上已经布满了裂痕。
机会。
黑袍人分心战斗，黑雾保护层减弱。三长老拼命施展禁术，无暇他顾。主幡的注意力集中在吞噬生命上。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点灵气全部凝聚在右手。她握紧林薇薇给她的战术匕首——那把对邪物有克制作用的匕首。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向主幡，也不是冲向黑袍人或三长老。
而是冲向——祭坛。
那个用鲜血和符文构筑的祭坛，是仪式的核心，是主幡与现世连接的锚点。只要破坏祭坛，仪式就会中断，主幡的吞噬就会停止！
她的速度不快，因为生命力被吞噬，身体沉重如灌铅。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冲向祭坛边缘。
五米、四米、三米……
主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吸力骤然集中在她身上。苏清雪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被无数根钢针扎穿，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
两米、一米……
她终于冲到了祭坛边。
祭坛表面，那些血符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血池中的血液已经干涸大半，露出池底刻满符文的石板。苏清雪举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刺向祭坛中心那个最大的符文——
“住手！”
两声怒吼同时响起。
黑袍人和三长老竟然同时停手，转身冲向苏清雪！
但已经晚了。
匕首刺入符文中心。
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匕首刺入的位置，血符的红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裂痕，以匕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痕所过之处，血符纷纷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祭坛，开始崩塌。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血池中的石板一块块碎裂，祭坛表面的符文接连熄灭。主幡悬浮在空中，剧烈震颤，那张巨大的脸孔发出无声的尖啸——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吼。
“不——！”三长老目眦欲裂，他冲向祭坛，试图修复符文。
但黑袍人比他更快。
黑袍人没有去管祭坛，而是直接冲向主幡。他手中的锥形器物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些刻满符文的表面，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他举起器物，对准主幡的核心，狠狠刺下！
“影子要的，从来不是修复，而是——回收！”
锥形器物刺入主幡的幡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整个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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